何觀婷完美诠釋了理直氣壯的命令式求人,攏了攏披肩走到他面前:“榮謙,我需要二百萬周轉,你幫幫娘。”
梁榮謙淋了一身雨,身上有些黏膩,面對多日未見的母親,饒是已經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他心裏依舊湧起一股密密麻麻刺痛,宛如螞蟻啃噬,雖然可以忽略,可免不了一陣難受。
他摸了摸口袋,抽出胸口的手帕擦拭額頭的雨水,冷笑問:“梁炳文呢?”
“梁詠晴犯下錯,買兇殺人不成,被對方找上門要錢,他不管?”
“梁炳文躲着不見人,那你就送梁詠晴去警署處自首,爲什麽還要扛着呢?”
他罕見的發脾氣,将手帕甩在了地上:“爲什麽你要處處袒護梁詠晴呢?”
“她說了,從來不希望我管她,那我憑什麽掏這二百萬?”
“你沒錢了,不是還有産業嗎?那就繼續變賣。”
他輕描淡寫道:“或者,把你給梁詠晴投資的那個影視公司給我,我就給這二百萬。”
話一出,何觀婷臉色立刻變了,會客廳裏的氣氛一度變得緊張起來,送茶過來的傭人連聲音都不敢出,神色何觀婷一個不高興就開了他們。
從前的梁榮謙可不是這樣的,對何觀婷的話百依百順,能力又好,對待傭人也時常給獎金,是梁家上下一緻認爲最有可能繼承梁氏的少爺,惹得二房鍾叮盈眼紅多年。
“啪——”
何觀婷憤怒之下,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時,給了梁炳文一巴掌: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這小事怎麽可以去麻煩你父親?”
“你翅膀硬了,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甚至敢對觊觎我的産業!”
“詠晴現在是公衆人物,這樣的醜聞傳出去會毀了她,甚至會影響梁家的名聲,你非得看你妹妹和梁家毀了才會後悔嗎?”
她閉上眼睛,壓着心裏的不滿怒斥:“當初我就不應該讓你去何家,看看你現在被何家養成什麽歪樣了,自私,甚至連我都敢忤逆了!”
她的心裏一直都對親爹有着一股怨恨,乃至牽連上了梁榮謙。
梁榮謙臉上火辣辣的痛,一片紅腫,長長的指甲在他英俊的臉龐上留下痕迹,也将他心裏最後那一抹渴望何觀婷的認同碾碎,徹底抹去。
他用舌尖頂了頂左臉頰子,眸裏的光一寸寸熄滅,沉默良久後轉身就想離開梁家。
對于不願意面對事實的何觀婷,他沒有溝通下去的欲 望。
何觀婷更像個天生的商人,而不是他的母親。
“你去哪裏?”何觀婷不滿意他這種态度,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松口退讓一步:“你不願意給,那二百萬就當我提詠晴跟你借的,下個月詠晴的分紅到賬就還給你。”
借?
梁榮謙神色淡漠,聽到這番話陰冷的語氣裏壓着怒火:“不可能,想要錢,拿公司來換。”
“他梁炳文甯願拿錢去養外面的孩子,海外的基金的都設了三處,也不願意拿錢給你。你真以爲我不知道,這麽多年梁家的開銷都是從你手頭上的出的。”
“梁炳文連錢都不願意給你花,卻讓你給他養姨太孩子……你能不能醒醒離婚,梁炳文并不愛你!”
他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夾着怒氣指着書房的位置:“梁炳文就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廢物,離了女人,他就什麽都不是!”
他知道,梁炳文肯定躲在書房,等着他主動開口向何觀婷服軟,讓他像從前一樣演父慈子孝。
梁家從裏到外,每個都虛僞至極!
“你滾!”
何觀婷像是被戳破保護自己的殼,一時之間竟然無法接受從梁榮謙口中說出的事實,把梁榮謙當成了敵人,歇斯底裏讓梁榮謙離開。
“這錢你不願意借,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有的是人願意給!”她紅了眼眶,喊來傭人:“還不送客!”
“不必,那你以爲我願意當你兒子嗎。”梁榮謙神色冷漠拒絕了菲傭,看着何觀婷一字一句道。
臨走前,他擡眼向書房望去,冷道:“勞煩你提醒梁炳文,收起對何家不該有的心思。否則,我一定送他進去。”
他風輕雲淡撂下這句話,決絕離開。
聞言,何觀婷心髒猛然一縮,仿佛被剜了一塊,後知後覺才回想到梁榮謙臉上的決絕不是在開玩笑,眼淚忽然決堤,下意識追了出去。
梁榮謙不是在跟她開玩笑。
————是真的不想當她的兒子!
爲什麽?
而躲在二樓的梁炳文忽然站出來,臉上的陰狠稍縱即逝,雙手不由得握緊欄杆。
他不清楚梁榮謙到底知道了多少,竟然連他在海外安置的女人孩子都查出來了。
即便是梁榮謙再優秀,可放任梁榮謙這麽查下去,他暗地裏做的一切和謀劃都會被發現。
所以他也不能留這麽個禍害在身邊。
梁炳文進書房,撥通了許久沒聯系的電話,接通後就開口:“是我,找個合适的時間,除掉我兒子梁榮謙,他知道太多了。”
太不聽話的人,哪怕是兒子也不能留着。
隻是他放心沒多久,秘書就帶來了一個噩耗:“文董,霍公子去了子公司,說、說要開股東會議……”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