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港城永久墓地。
“霍念生,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林霜降站在牧場外徘徊了很久,壓着脾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郊外墓場陰沉沉的,唯數不多的幾盞燈偏偏還亮得半死不活的。
狂論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在晚上帶人來逛墓地。
可偏偏霍念生就這麽幹了。
霍念生舉着手電筒往前,似笑非笑道:“我把你當自己人,犧牲休息時間帶你來逛墓地,你就是真的猜疑我的?”
他讓阿信帶馬仔們等在墓場外,領着林霜降往最前面走去,最終停留在一座墓碑前。
他問:“你給誰買墓地?”
他隐隐約約猜到了是誰,但是需要林霜降親口的解釋。
“這是我母親的衣冠碑,永久墓地葬的都是清白的文化人,環境也不錯。”
“不過以你現在的财力,恐怕半塊都買不起。”
最重要的是,這座墓場與霍家任何人無關。
林霜降搶過他的手電筒投射 到他面前的墓碑,上面的黑白赫然是位神色溫柔青澀,書卷氣十足的女人,眉眼間跟霍念生像了七成,隻是……很年輕。
“給我幹 爹的妻女置業。”她狐疑又指了指旁邊的墓碑:“這又是誰的墓碑,挺有個性的,想來以後幹 爹妻女搬過來也不會無聊了。”
空白就算了,這墓碑上面連張照片都沒有,也不知道是這人是誰。
霍念生沉默盯着那塊碑許久,良久才風輕雲淡說:“我的。”
林霜降罵人的話到嘴邊又咽下了:“………”
她深深看了眼霍念生,才發現這人眼底全然沒有對未來的憧憬,大言不慚道:“你這麽年輕要什麽墓地,把這塊地賣給我。”
“你妄想。”
霍念生幹脆利落拒絕,擡腳轉身撂下她往前走。
林霜降連忙擡腳跟上,伸手去拽男人的袖口,正欲開口時,阿信神色匆忙跑過來,打斷兩人:“林小姐,馬仔來消息,榮先生和臨伯重傷,在養和醫院急救。”
“你的那群馬仔,近一半人中了子彈。”
這些話宛如一記炸彈,将林霜降平靜的内心轟成平地。
如此沖擊之下,她腦袋嗡嗡直響,呼吸急促,巨大的悲傷湧入讓她一瞬間啞聲了。
再擡頭時,眼淚已經奪眶而出,她步伐踉跄跑了出去。
“林霜降,冷靜!”霍念生見她這副模樣,心裏閃過一抹刺痛,下意識連忙将人拽住,将人擁進懷裏安撫。
他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失态的她。
林霜降奮力掙紮他的禁锢,以往的從容在這一刻破碎,滿腔的憤怒化成不甘的嘶啞呐喊:“你放開我,我冷靜不了!”
“我要弄死梁炳文!他該死!”
她爲什麽要爲那點可憐的同情心答應梁榮謙,讓幹 爹赴港回幫何家!
此時此刻,她後悔了!
她早就應該想到,梁炳文連親兒子都能下手,根本就是個喪心病狂瘋子!
是她低估了人性。
霍念生見她歇斯底裏的模樣,心髒仿佛被這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有些麻痹又壓迫。
他更清楚真放手了,林霜降絕對說到做到。
他抱的更用力了,軟了聲哄道:“梁炳文是該死,但榮世伯的病情更要緊,我們先去醫院,好不好?”
他在想,要林霜降實在不聽勸就直接打暈把人帶走。
“阿信,帶隊人馬去查,對世伯下手是哪一派的人手。”
他絲毫沒有意思到自己的行爲舉止有什麽不恰當。
阿信看着兩人的動作,眸色暗了暗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