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麒麟堂卻燈火通明。
不大的小巷裏卻停擠滿了豪車,陣仗大的令人咋舌。
一道披着白色狐裘大衣的身影從爲首的勞斯萊斯上下來,露出精心保養的容貌,饒是近七十的年紀,臉上帶了皺紋,可皮膚依舊白皙有光澤。
往上首一坐,絲毫不見戾氣,卻意外的端莊優雅。
孔寡 婦脫下高跟鞋,赤足踩在鋪好的羊絨地毯上,目光凝視掃了一圈:“榮從舟人呢?”
麒麟堂的馬仔們面對問題,大氣都不敢出,趙龍頭眼神暗示身旁的小弟出去回答問題。
不及時回答,以孔寡 婦的陰晴不定的脾氣,恐怕他都會被扒下一層皮。
孔寡 婦要求他們不準傷榮從舟,将人毫發無損帶回麒麟堂。
可偏偏他們把榮從舟傷了,還很嚴重,榮從舟的馬仔又個頂個的會打,把榮從舟護的緊,不得已之下,他帶人走了。
想着等過幾天,榮從舟傷勢好點再去搶回來,可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大半夜會來找人!
馬仔被推了一個趔趄,沒站穩直接跪在了地上,心頭狂跳:“跑、跑了。”
“跑了?”孔寡 婦語氣輕輕,細眉挑起,勾唇:“處理了,别髒了我的地。”
下一秒,小弟還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眼前忽然一黑。
等當過來時,早已經兩保镖套進特制的麻袋裏,拖出幾米外的巷子裏,等候多時的埋屎工立刻湧了上去。
趙龍頭早已經習慣了這場面,額頭卻還是沁出冷汗,壓住心裏的不安湊上前彎腰解釋:“老夫人,是榮從舟身邊的馬仔個個太能打了,他們沒一個付出性命的,反而是我們的馬仔折損過半。”
“榮從舟爲了護住他的人,被我們的馬仔捅了兩下……”
好不誇張的說,榮從舟帶來的馬仔個個出招狠辣,手上拿木倉,腰間佩得不是刀,而是特制的長棍,一招一式就像是特地調 教過的。
往前幾年,他曾經在雲省部隊見過這種身手和裝備,可偏偏也出現在榮從舟馬仔身上,他懷疑那批馬仔是組織退役的。
這哪裏是他手底下馬仔能比的?
雖然榮從舟隻帶了二十多号馬仔,可戰鬥機不俗,要不是他幾百号人去,還帶了木倉,恐怕連他在内的馬仔們都得折損在那裏。
“所以折損了那麽多人,榮從舟也受傷了,你都帶不回來?”孔寡 婦話語裏透着關切,臉一陰,擡手就把手上的茶杯砸向的他腦門。
“我每年給你這麽多錢管理麒麟堂,不是給你養一群廢物的。”
她單手抵住額頭,又問:“榮從舟沒有帶回來,那她的“幹女兒”呢?”
滾燙的茶水混合溫熱的液體糊了他滿臉,傷口又疼又熱,燙起了一圈小疱。
趙龍頭不敢去擦,忍着痛扯了一抹笑,彎腰讨好:“我們的人沒有在内地找到她,後來查到,她是榮從舟那日一起赴港的,來港城拉貨。”
他把幾張照片遞了過去:“榮從舟被送去來養和醫院,她肯定就在養和醫院。”
他給的幾張照片都很模糊,顯然是偷 拍的,拍的甚至是側面,沒有一張是正臉。
可孔寡 婦一眼就瞧出了這張臉的五官跟何觀婷有五分相似,甚至跟梁榮謙臉型像了六成,站在一塊,可不就是兄妹。
可梁榮謙是梁炳文的種,那林霜降究竟是不是梁炳文的種并不好說。
她也不用琢磨了,幾乎肯定這就是當年她出主意,讓梁炳文喊鍾叮盈親手調換的那個孩子。
何觀婷要是看見這個孩子長得跟梁榮謙一模一樣,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默許梁炳文把孩子換了。
當年何觀婷要騎在梁炳文頭上,掌控所有公司,放棄扶持梁炳文。
她就給梁炳文出了個主意,找了幾個年輕天使投資人去勾 搭何觀婷,縱容何觀婷生下孩子後去抓奸。
最後把這件事鬧上何家,登了報紙,鬧得滿城風雨,她捏住了何家清正,會對梁炳文愧疚,給錢給投資。
這件事裏,何家沒有幫女兒,何觀婷風評差了,不待見何家,更是愧對梁炳文,一步步退讓。
也不知道何家血脈的到底遺傳了誰,出的小輩總有一兩個拔尖,先是梁榮謙,後是林霜降,敢跟她玩燈下黑的把戲。
趙龍頭低頭試探:“老夫人,要不我現在帶馬仔去養和将她帶回來?”
孔寡 婦盯着看了很久,許久才搖搖頭:“不用,我想親自去會會她。”
她擡手,“讓找梁榮謙的人都撤回來,不用再找了。”
榮從舟的忽然回港幫何家的奇怪舉動在這一刻已經了有答案。
梁榮謙屍體找不到也有了答案———沒死。
這一切從中做梗的人是林霜降。
“你去查,她當時在碼頭拿了什麽貨。”她頓了頓:“你要确定她在養和醫院的話,通知養和醫院,我明天去做義工。”
“要快。”
梁炳文親手換走的孩子真是了不得了,躲在暗處說兩句話就把梁炳文攪得束手無策。
這樣的孩子不除掉,以後勢必會成爲她兒子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