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和醫院。
林霜降到病房時,正好撞上一抹單薄的白色身影在同她的馬仔們聊天,語調溫柔,像極了關愛晚輩的長輩。
隻是躺在病床上的幾個馬仔神色警惕,隻是挑了幾個無足輕重的問題回答,目光卻在接觸到林霜降的一瞬,都紛紛激動的要爬起來:“少東家!”
老婦人顯然也察覺到了,在聽到稱呼的時候回頭,與站在觀察的林霜降對上眼神。
隻是一瞬,她就被林霜降的容貌震懾了———昨晚模糊的照片已經驚豔,隻是現在一看,照片拍不出現實裏的十分之一美貌。
這樣年輕又漂亮的女孩子,真是令她嫉妒又羨慕。
“我聽院長說,院裏來了一批重症病人。”孔寡 婦溫聲細語的向林霜降伸出手,揚起紅唇:“所以我來看看,需不需要捐助?”
她掃了眼林霜降廉價又寬大衣服,意味深長道:“如今看來,是不需要了。”
有些人,就算是批個麻袋在身上往人群裏一站,也是個焦點。
站在一旁的院長很有眼力見的向林霜降介紹:“林小姐,這位是孔明珠小姐,院裏的投資慈善家之一,港城的多數慈善收 容院,大學投資,醫學研究所都有孔明珠小姐的捐贈……”
他熱絡的笑都快溢出來了,滔滔不絕像林霜降介紹,仿佛這是量身爲林霜降打造的圈套,等林霜降往裏面跳。
“胡秘書,你在門口等我。”
林霜降不緊不慢摘下手套遞給他,在院長翹首以盼中,微笑握住了她的手,“孔老太太,謝謝您的關心。”
從療養院到養和醫院十幾分鍾的路程,愣是讓這老太太絞盡腦汁留在這裏等她,真是難爲這老太太了。
這話傳出去,不知情的還以爲她虐待老人呢。
可她又怎麽可能會笑臉相迎。
“您還有事嗎?如果沒别事的話,我想跟他們吃個早飯。”
說完,從胡秘書手裏接過兩大袋的早餐揚了揚。
林霜降的一聲“老太太”徹底讓孔明珠笑臉維持不住了,她看起來有那麽老嗎?
隻是她聽說過林霜降一些壯舉,是個到處拉投資缺錢的人,本以爲亮明身份會林霜降會眼巴巴的撲上來。
結果竟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甚至連句挽留的客套話都沒有。
“是我打擾你們了。”孔明珠笑的慈愛,從包裏抽出一張黑色的名片,離開前遞了上去:“這是我的名片,林小姐要是需要幫忙的地也可以找我。”
名片背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司,林霜降隻是輕輕掃了一眼,就關注到了最上面的兩個關鍵字眼“銀行”和“亞美”。
在孔明珠離開前,她出聲喊了句:“孔老太太,沒想到您是銀行和亞美的股東,正好我感興趣這兩個行業,能問幾個問題嗎?”
她眼裏盛滿了誠摯,卻堵在病房門口不讓進去。
孔明珠以爲她回心轉意了,眼底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情緒,回頭眯眼:“當然。”
她特地去了解了,林霜降來港是爲了磁帶買賣的事情,跟亞美鬧的不愉快。所以特地将名片上重新制作一批,把“亞美”放大了,當餌料抛出來。
林霜降擡眼,臉上寫滿認真:“像我這樣的人,在您銀行給不給貸款?一次性能貸多少?”
這話問的孔明珠心裏腹诽了好幾遍都沒弄明白,林霜降到底想怎麽樣?
但她面對林霜降很謹慎,“這個得由評估師對你名下的資産估值,然後才能給你一個具體的數額。”
“不過無上限,你需要這項服務?”
但她也從不做虧本買賣。
林霜降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成,有空我約個時間跟您詳聊。”
孔明珠還以爲她立刻會搭上來,結果還是那麽謹慎。
魚不咬購,但至少對她感興趣了,她也不能緊逼,端莊點頭:“我随時歡迎你。”
撂下這話,她想起自己三天沒保養了,就讓院長帶她去看了慈善房的小朋友。
她頓了頓,叮囑一旁的趙龍頭:“她的警惕心太重了,她要查就把關于我的資料都給散出去。”
不過,太蠢的魚逗起來不好玩,她倒希望林霜降能堅持久一點。
胡秘書一直低着頭,直到人走了才警惕進入病房,把門關上問:“林總,好端端您怎麽就要貸款了?”
林霜降替馬仔們搖起病床,将餐桌打開,把早餐打開,把那張名片遞過去,頭也不擡問了個匪夷所思的問題:“你在港城見過她嗎?”
胡秘書一噎,看了名片後細想覺得驚恐,搖頭:“沒有。”
港城像霍家這樣的老牌家族每年舉辦的大型宴會不少,隻要是混商圈的都會邀請。
雖然他這幾年一直在内地替霍念生調研市場,可大型商宴他也會被調回港搭把手,而孔明珠涉及的領域如此廣泛,他卻從來沒見過,更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号。
如今卻突然出現在這裏,令他細思極恐。
“她……你…”
“不用想了,她就是沖我來的。”林霜降打哈欠,不得不握拳抵住,不以爲意道:“她甚至知道我的所有底細。”
她甚至确定,孔明珠就是榮從舟口中的那個寡 婦。
可到底是什麽樣的原因,讓這個女人躲了這麽多年,竟然迫不及待出來會她?
甚至專門針對她設了個局,迫不及待想讓她往裏面跳。
“誰知道你所有的底細?”熟悉裏帶着陰沉疏離的聲音闖入病房,男人開門進去,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之中。
霍念生就這麽捏着份文件,站在原地也沒有上前,隻是淡淡掃了眼林霜降就不再吭聲,像隻生悶氣的兇狼,耷拉着腦袋等人哄。
病房裏瞬間陷入了一場詭異的沉默裏,胡秘書剛想試圖打破這令人尴尬該死氣氛,一道瘦削的身影率先一步上前,旁若無人的接過霍念生手中的文件,“給我的?”
就當所有人驚詫的看着這一幕,以爲林霜降會拿了文件讓霍念生離開時,林霜降熟視無睹牽過男人的手掌,将他領到餐桌前,把她的碗仔翅和叉燒包放在他面前。
“早餐。”她輕聲道:“霍念生,以後不要對我的東西占有欲這麽強。”
占有欲?!
這三個字讓他心頭一跳。
霍念生掌心上的熱度還未消散,眉宇間的戾氣消散不少,把這話聽進去了,面上卻不顯用湯勺攪動碗仔翅。
他不動聲色問:“今早來這,你見了誰?”
“把資料看完,我帶你去ICAC一趟,約了陳專員會見。”
林霜降喝了口奶茶,挑眉:“你沒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