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今天同意屍檢了,很快就能出結果。”
“好。”阮南枝應聲,兩人無言,繼續手上的動作。
收拾完,阮南枝進廚房做了頓飯,許京舟想過去幫忙,阮南枝不肯,義正言辭的将人趕了出去。
一大桌子端上桌,許京舟看着桌子上的滿漢全席,抿着唇,拿着筷子不知道是吃還是不吃,因爲他總覺得不對勁。
“這是我倆的散夥飯嗎?”許京舟笑了笑。
阮南枝夾菜的動作一僵,想起來懷小豆去醫院檢查被許京舟逮個正着的那天,她懷疑那是給小豆的上路飯。
“你知道我去醫院檢查遇見你,你帶我去吃飯,還下雨的那天嗎?”阮南枝垂下眼,用筷子輕輕撥弄着碗裏的米飯。
“有印象,怎麽了?”許京舟問道。
“你說你要跟我聊聊,後面就帶我去了那家餐館,那家餐館呢,看着就貴,那時候我就在想,是不是小豆的上路飯。”
許京舟怔住,屬實沒想到阮南枝心理活動這麽豐富,片刻後又低低笑了出來:“你怎麽會這麽想?”
“那你又怎麽會這樣想今天這頓飯?”阮南枝擡眼,輕聲反問。
許京舟沉默下來。就在阮南枝以爲他不會回答時,他開了口,聲音很平靜:“因爲你今天才問過我結果什麽時候出。我知道的……等這件事了結,你就會提離婚。”
阮南枝指尖微蜷,他說得沒錯,她确是是這麽打算的。
見阮南枝不說話,許京舟又繼續說道,眼神落在遠處的某盤菜裏,“其實我挺矛盾的,想這件事快點結束,又想它慢一點……”
“許京舟,就算離婚了,我們也是朋友啊。”阮南枝笑了笑。
“也是,”許京舟擡眼看向她,忽然也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卻像松開了什麽長久繃緊的東西,“朋友,或者……别的什麽朋友,總歸不會走散的。”
就算離婚,也可以朋友重新做起,彌補他們感情中缺失的那段。
阮南枝沒理解許京舟話裏的意思,問他什麽意思,許京舟輕挑着眉梢,“沒事。”
不說,不說拉倒。
阮南枝心裏想着,吃着碗裏的菜。
一頓飯吃飯差不多半個多小時,房子裏裝了洗碗機,隻需要把菜盤放進洗碗機裏。
做完這些,小豆也沒醒,阮南枝看着許京舟,無聲的催他回家。
“我回家了。”許京舟十分上道的說道。
阮南枝沒吭聲,目送他離開。
哪成想,許京舟出門直接往樓梯間拐。
“這裏是八樓,雖說是下樓,但爲什麽有電梯不坐?”阮南枝瞧着許京舟的動作,像是在看傻子。
許京舟指了指樓上九樓:“哦,我家在樓上,歡迎來串門。”
“?!”阮南枝嘴角抽搐。
不兒,她到哪兒,許京舟到哪兒?
“你什麽時候租的?”阮南枝黑臉問道。
“也就這兩天。”許京舟想了想,“南枝,住上下樓挺好的,有什麽事,我也反應的急,既然是朋友,朋友住上下樓也沒事。”
許京舟拿阮南枝的話來反擊。
阮南枝像是打在一個軟綿綿的棉花身上,出的力不少,沒多大反應。
阮南枝氣的牙癢,問了這層,沒問那幾層。
但許京舟說的沒毛病,上下樓做鄰居,沒啥壞處。
但阮南枝總感覺掉進許京舟的坑裏了,沉着臉,來了一句:“慢走不送。”
‘嘭’的一聲,關上門。
下午的時候,江也推薦的育兒嫂阿姨來了。
阮南枝開了門,打了招呼。
阿姨挺和善的,進門之前用自帶的消毒水消毒,洗了手,還帶了鞋套。
“太太你好,我是曹桂玲,是江先生推薦過來的。”
“玲姐你好,快請進。”阮南枝側身讓阿姨進來。
“孩子在裏面。”阮南枝笑着帶玲姐過去,“孩子小名叫小豆,大名叫許之珩,一個月大。我和我先生也是新手父母,懂得也不是很多。”
“新手父母都是這樣的,随着孩子越長越大,懂得也就多了。”玲姐笑着說。
進去的時候,小豆是醒着的,瞧見新人也沒哭,小腦袋亂動。
“我是舞蹈老師,在機構上班,一個人也帶不過來,先生是醫生,平時也比較忙。”
“太太請放心,照顧小寶寶我有經驗的,您和先生忙工作的時候,我會把小豆帶好。”玲姐語氣溫柔,走到嬰兒床邊俯身看了看,臉上的笑意更柔和了些,“小豆真乖,眼睛烏溜溜的,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
“你也别叫我太太了,叫我南枝就行。”
玲姐應聲,利落地從随身大包裏拿出幾樣自己的裝備,一條幹淨柔軟的棉布背巾,一本邊角磨得起毛的筆記本,還有幾樣小巧的嬰兒護理工具,都整齊地收在專用的布袋裏。
她沒急着去抱孩子,而是先觀察了一會兒,又輕聲問了小豆近幾日的吃奶、睡眠和排洩情況,一一記在本子上。
“小豆白天睡得多嗎?一次能睡多久?”
“有時候能睡兩三個小時,有時候半小時就醒,不太有規律。”
“這個月齡是這樣的,慢慢會好起來。”玲姐一邊記錄一邊說,“您要是放心,等會兒我就開始試試。”
“好,您随意。”
玲姐回來後,動作輕柔地将小豆抱起來,手法專業而穩當。
小豆在她臂彎裏扭了扭,竟也沒哭,隻是睜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這個陌生人。
“你看,他适應得挺好。”玲姐笑着對阮南枝說,“孩子其實能感覺到大人是不是真的放松、有耐心。太太您别太緊張,您放松了,孩子也跟着舒服。”
阮南枝點點頭,靠在門框上看着玲姐抱着小豆在屋裏輕輕走動,低聲哼着聽不清詞兒的舒緩調子。
後面傳來開鎖的聲音,許京舟來了,站在阮南枝身後看着玲姐照顧小豆。
“怎麽樣?”許京舟垂頭,湊近阮南枝的耳朵,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問道。
呼出的熱氣打在阮南枝的耳邊,癢癢的。
阮南枝狀似無意的站直身子,引的許京舟也改變動作,原本微俯的身子也跟着站直。
“阿姨挺專業的,姿姐說好,那肯定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