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阮南枝垂下眼睫,聲音很輕,“有時候想想也挺無力。不過他說,清者自清,問心無愧就好。這幾天在家陪陪小豆,也挺好的。”
學姐沉默了片刻,眼神落在桌上的一支筆上,“能這麽想最好。日子是給自己過的,外頭那些風雨,躲不開,就别讓它淋濕了心。”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阮南枝臉上,“你剛回來上班,節奏适應嗎?身體吃得消?别太拼,有什麽需要協調的随時跟我說。”
“我還好,新請的阿姨特别能幹,把小豆照顧得妥妥帖帖,家裏也收拾得井井有條。許京舟現在在家,也能搭把手。”阮南枝說起這些,眉眼柔和下來,“就是……離了小豆還是有點想小豆。”
“剛當媽媽都這樣,慢慢就好了。”學姐理解地笑了笑,随即正了正神色。
“對了,有件事。下個月市裏有個少兒舞蹈展演,主辦方想邀請我們機構出個群舞節目,我想着,你之前帶這個班帶得挺好,孩子們也喜歡你,這個任務交給你,怎麽樣?算是你回來後的第一個大項目。”
阮南枝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猶豫:“我可以嗎?離開了一段時間,怕生疏了。”
“你沒問題。孩子們的基本功都在,編排上我們也可以一起商量。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對孩子們,對你,對機構都是。”
“好,那我試試。”
去完辦公室,阮南枝直接回了家。
許京舟這兩天不在,玲姐已經正式來上班了。
爲了方便阮南枝看小豆,客廳裏也按了小監控,白天大部分時間阿姨都帶着小豆在客廳嬰兒床上睡覺。
阮南枝推開門,玲姐正在給小豆做早教。
“辛苦啦,玲姐。”阮南枝笑盈盈的說道,連忙去洗手間洗了手,換了身衣服去抱小豆。
“不辛苦,小豆可乖了。”玲姐笑着讓開位置,順手把早教用的黑白卡收好。
阮南枝俯身,輕輕将兒子從小床裏抱起來。
小家夥似乎聞到了媽媽的味道,小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發出滿足的哼唧聲,軟軟的一團貼在懷裏,阮南枝隻覺得一下午的疲憊都消散了。
“今天怎麽樣?小豆不太鬧吧?”
“可好了,吃了就睡,醒了就自己玩會兒,剛才看卡片也特别認真。”玲姐眼裏滿是慈愛,“這孩子,真是來報恩的。”
阮南枝親了親兒子嫩嫩的臉蛋,心裏軟成一片。她抱着小豆在客廳裏慢慢走動,玲姐便去廚房準備晚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京舟發來的消息。
XJZ:小豆今天乖嗎?
阮南枝單手抱着兒子,另一隻手打字回複。
南方的枝:特别乖,玲姐誇他是來報恩的。
XJZ:天使寶寶。
XJZ:警察那邊出結果了,老先生吃了抗抑郁的藥,影響心髒活動,意外死亡。
南方的枝:抑郁的藥?
XJZ:是,警方詢問過了,他們家沒人抑郁。
南方的枝:那這個就是别人給的,不是誤食的?
XJZ:說不準,警方還在調查。
小豆突然‘咿呀’了一聲,阮南枝放下手機輕輕拍着他的背,去卧室喂奶。
玲姐做的營養餐,晚上交代幾句就回去了。
晚上的時候學姐給阮南枝發了幾條信息,附帶着幾個文件。
學姐:展演初步資料和要求,你先看看,找找感覺。别急,下周我們細聊編排思路。
阮南枝點開看了眼,很快有了思路,帶了鏡框眼鏡,拿着電腦敲敲打打。
卧室門開始,正對着阮南枝,小豆一有動靜就能聽見。
“叮鈴——”阮南枝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是許京舟發的視頻。
指尖懸在接聽鍵上,眉頭微擰着,停了幾秒,按了接聽鍵。
許京舟那頭黑蒙蒙的,傳過來的聲音也悶悶的。過了幾秒,有了亮光,許京舟的腦袋也出現在屏幕裏。
“你在哪呢?”阮南枝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咖色鏡框,皺着眉。
許京舟盯着屏幕裏的阮南枝,輕聲應道:“外面。”
阮南枝側紮着麻花辮,放在胸前,身上穿着白色T恤。
“噢。”阮南枝動了一下,鏡頭翻轉,對準了嬰兒床裏酣睡的小豆。
屏幕那端安靜了片刻,許京舟的聲音放得更輕,帶着不易察覺的柔軟:“睡了?”
“嗯,剛哄着。”
鏡頭湊近小豆的臉,小鼻子一聳一聳的,睫毛也長,臉上的絨毛也清晰可見。
看着就香香軟軟的。
鏡頭又離遠了些,阮南枝給小豆買的是小象衣服,小象耳朵随着小豆的呼吸輕顫。
是阮南枝刷小視頻的時候刷到的。很多新手媽媽經常做的事就是手放到小寶寶鼻子底下探呼吸。
阮南枝也這樣,刷到的時候覺得這個小衣服挺可愛的,去線下店買了。
“可愛吧?”鏡頭依舊對着小豆,阮南枝的聲音軟軟地飄過來,帶着幾分藏不住的炫耀。
“可愛。”許京舟低笑出聲,眼底盛滿溫柔,又問,“今天上班還順利嗎?”
“挺好的,還是之前那個班,那群小朋友,挺熟悉的。”
“那就好。”
兩下無言,阮南枝說着就要挂電話。
“诶,等等。”許京舟緊急叫停。
“怎麽了?”阮南枝看着手機屏幕正在疑惑。
“你看,孔明燈。”許京舟的手機對着天空。
天空上放着很多盞孔明燈,孔明燈上面寫着字,大概是人的願望吧。
“你有什麽願望嗎?我幫你代寫吧。”
許京舟的聲音隔着電流傳來,帶着夜晚微涼的風聲。
阮南枝握着手機,望着屏幕裏那片載着星點火光的天。
“願望啊……”她輕輕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卧室裏顯得格外清晰,“希望小豆平安健康,無憂無慮的長大。”
很樸實,幾乎是所有母親心底最直接的祈願。
“還有呢?”許京舟追問,鏡頭依舊定格在那片燃着暖意的夜空。
阮南枝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語氣輕軟:“還有啊……許這麽多,真的能靈驗嗎?就這一個,便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