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也沒閑着,幫着把滾落的何首烏撿起來,用麻繩捆成一捆,放在櫃子頂上 —— 那裏通風好,正适合存放。
南木再揀一些普通的藥材出來,用三個小布袋裝好,準備白天讓小意拿去藥鋪售賣,試試行情。
三人配合默契,沒人說多餘的話,隻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木櫃開合的輕響,還有偶爾交換眼神時的默契。
小意和小翠心裏不是沒有疑惑 —— 這些東西昨晚明明沒有,怎麽一夜之間就憑空冒出來了?
到這時,她們是徹底相信了真的有白胡子老爺爺在幫小姐。
小意和項嬷嬷一樣,堅信白胡子老爺爺就是南老爺的在天之靈,老爺一生懸壺濟世,爲人友善,死後成仙極有可能。
她們在爲小姐高興的同時,也在心裏默默發誓,一定要守好這個秘密,讓小姐能安心倚仗。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滿屋子的物件就被收拾得幹幹淨淨。
南木倒了一碗靈泉水,三人一人一口喝完,神清氣爽。
随後南木起身出門:“我和小翠得趁天亮前回王府,晚了容易被發現。” 她看向小意,“你再好好睡一覺,白天把院子再拾掇拾掇,有空我們晚上随時過來。”
“放心吧小姐。” 小意點頭,堅持要将兩人送到小巷牆邊。
三人再次來到王府西牆邊,小意幫着挪開擋在洞口的雜草,天邊已泛起魚肚白,胡同裏卻依舊黑暗,帶着露水的風刮過臉頰,帶着涼意。
“快回吧。” 小意低聲催促,目送兩人貓着腰鑽進洞口,才重新堆好雜草。
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院時,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 小姐手裏有這麽多東西,往後的日子,定能越來越亮堂。
王府西跨院的牆根下,南木和小翠一前一後鑽出來。
院子裏靜悄悄的,隻有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作響。項嬷嬷大概還在睡,院子安靜極了。
南木拉着小翠往院裏走,腳下的泥土帶着夜露的濕冷,心裏卻暖烘烘的。
躺在冰冷的床上,南木再也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遠處傳來王府灑掃的動靜,新的一天開始了。
西跨院,南木正靠在床頭琢磨 —— 這兩天有了靈泉水調理,身體全好了,臉色也紅潤了不少,是該繼續裝病卧床,還是稍微 “好轉” 些,引蛇出洞?
念頭還沒轉完,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伴随着婆子尖細的說話聲。
“項嬷嬷,劉大夫來給小姐瞧病了,二夫人特意吩咐的,可得仔細些。”
南木心理 “咯噔” 一下,該來的總是躲不過。
劉大夫背着藥箱,身後跟着兩個穿青綢衣裳的嬷嬷,正是二夫人沈玉薇身邊的王嬷嬷和李嬷嬷。
項嬷嬷迎上去,臉色不太好看:“勞煩劉大夫跑一趟,也勞煩二位嬷嬷了,隻是我家小姐還沒醒……”
“沒事,劉大夫瞧瞧就走。”
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打斷她,眼神往屋裏瞟,“二夫人說了,三小姐這病拖不得,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王爺怪罪下來,誰擔待得起?”
劉大夫跟着附和,已經邁步往屋裏走:“項嬷嬷放心,老夫就看看脈,不打擾小姐休息。”
南木迅速躺好,閉上眼睛,呼吸放緩,裝作仍在昏睡。門簾被掀開,一陣冷風吹進來,劉大夫的腳步聲停在床邊。
“小翠,去大廚房打盆熱水來,大夫瞧病得用。” 李嬷嬷突然開口,聲音帶着命令,不容置疑。
小翠愣了愣,看了眼南木的方向,又瞅了瞅項嬷嬷,不情不願地應了聲 “是”,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吩咐完,李嬷嬷就守在進西跨院的路口。
王嬷嬷則親熱地拉住項嬷嬷的手:“項嬷嬷,你守着三小姐熬了好幾夜,真是辛苦。二夫人特意讓我帶了些參片來,給小姐和你補補身子。”
王嬷嬷一副關心的表情,裝得倒有幾分像,邊說邊将人往院外拉。
項嬷嬷何等精明,早就看出又是老一套,兩個婆子引開她和小翠,好讓劉大夫下手。
這一次她們絕不會再上當。
快到門口時,項嬷嬷的腳步釘在原地不動:“多謝二夫人惦記,小姐這邊離不得人,我得去看着。”
“嗨,有劉大夫在,還能出什麽岔子?” 王嬷嬷不依不饒,纏着她東拉西扯,用她那肥碩的身軀死死擋着項嬷嬷的視線。
屋裏,劉大夫見左右沒人,眼神瞬間變了。
他飛快地從藥箱底層摸出個油紙包,打開,裏面是顆黑黢黢的藥丸,散發着一股刺鼻的腥氣。
他看了眼 “昏睡” 的南木,喉結動了動,捏着藥丸就往她嘴邊送,另一隻手則探向南木頭頂的百會穴,用力按壓,是檢查銀針還在不在吧?
這些人,還想故伎重演?
南木隻一瞬就知道對方的意圖!她突然睜開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嘴邊的黑藥丸塞進了劉大夫正張開的嘴裏,還順勢拍了一掌。
劉大夫吓了一跳,手頓時僵住。
南木在劉大夫驚愕的表情中坐起來又吐了他一臉囗水。
她的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劉大夫隻來得及 “啊” 一聲,藥丸就滑進了自己喉嚨。
“你 ——” 劉大夫驚愕地瞪大眼睛,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臉色瞬間漲紅。
南木哪肯給他反應的機會,她突然 “哇” 地哭了出來,嘴裏還喊着:“殺人啦!有鬼!有妖怪!”。
順勢就是一腳踢在劉大夫裆部,南木可是用了巧勁的,痛得劉大夫噓噓吸氣,身子都直不起來。
南木鞋也不穿,赤着腳跳下床,頭發散亂着,瘋瘋癫癫哭喊着往院外跑。
院門口,王嬷嬷還在纏着項嬷嬷,冷不防被沖出來的南木撞了個趔趄。
南木看也不看她,徑直跑到院外的陰影處 —— 那裏還有沒化完的殘雪,凍得硬邦邦的。
她抓起一把雪,又團又捏,轉身就往王嬷嬷脖領裏塞!
“啊!” 王嬷嬷沒防備,雪團順着衣領滑進去,凍得她嗷嗷直叫,跳着腳罵,“瘋了!瘋了!”
南木卻像是沒聽見,隻是拍手笑,笑得眼淚直流,嘴裏還喊着:“妖怪!凍死你!凍死你!”
她又抓起幾個雪團,追着王嬷嬷、李嬷嬷扔,一時間鬧得雞飛狗跳。
項嬷嬷見小姐赤着腳,臉色大變,趕緊上前:“小姐!小姐你沒穿鞋,快回屋去,别凍壞了!”
王嬷嬷和李嬷嬷也慌了神,生怕被南木追上,這那隻是癡傻,分明是又傻又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