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西跨院,南木正坐在床沿,聽小翠和項嬷嬷講着剛才王嬷嬷幾人離去時的慌張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小姐,您這招可真絕了!” 小翠拍着巴掌,眼裏滿是佩服,“看她們往後還敢不敢随便來招惹咱們!”
項嬷嬷卻沒那麽樂觀,她坐在一旁納鞋底,針腳比平時密了幾分。
“二夫人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她們說您瘋了,往後說不定會借着‘養病’的由頭,把您看得更緊,甚至……更有理由虐待您。”
南木點點頭,拿起桌上的紫蘇葉把玩着,葉片的清香萦繞在指尖:“不怕,正好讓她們看看,我這個‘瘋子’,是怎麽讓她們無招架之力的。”
她早就料到沈玉薇不會輕易放棄,這次的反擊,不過是給對方提個醒 —— 她南木醒了,不好惹了。
接下來,該輪到她主動出擊了。
小翠眼睛一亮:“是要給劉大夫‘回禮’嗎?”
南木笑而不語,指尖的紫蘇葉被撚出了汁液,帶着清冽的辛辣味。
劉大夫敢再來下毒,總得付出點代價。而沈玉薇那邊,她也得找個由頭,送份 “大禮” 才行。
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照在西跨院的破屋上,竟也透出幾分暖意。
當晚,南木并沒去新院子,隻是打發小翠去幫小意收拾院子,順便帶二把防身的刀具回來,并囑咐小意,等買來的下人領回來後先安排在最後面下人房進行培訓!
夜幕低垂,西跨院早早落了鎖。
南木吹熄油燈,躺在冰冷的床榻上,心裏反複默念着《南氏秘脈經書》裏的藥方 ——裏面除了醫理,還藏着幾頁用朱砂寫就的秘方,名爲 “隐毒篇”。
意識沉入黑暗的刹那,農場的草木清氣便漫了過來。
南木沒去看糧倉的米面,也沒理會廚房的吃食,徑直走向那片分壟整齊的藥田,目光在一排排草藥間逡巡。
今夜的月色格外亮,銀輝灑在藥田上,給各色草藥鍍上了層冷光。
南木摘下片 “無聲草” 的葉子,這草葉片橢圓,氣味淡得幾乎聞不見,卻是秘脈經裏記載的 “引子”。
接着,她蹲下身,從石縫裏挖出幾株 “斷筋藤” 的根莖,這東西看似普通,根莖卻帶着細微的鋸齒,汁液無色透明,觸之能讓人筋脈發麻。
“還差幾味。” 南木自語着,走向藥田深處。
那裏種着一片 “眠蠶花”,白色的花瓣在月下像隻隻蜷縮的蠶,花心藏着極小的毒囊。
不遠處的濕土裏,長着 “腐心草”,葉片肥厚,根須卻黑如墨,據說能悄無聲息地侵蝕心脈。
南木按秘脈經的記載,取無聲草葉三錢,斷筋藤根莖一兩,眠蠶花毒囊七枚,腐心草須五錢,又從靈泉邊采了顆 “冰晶子”—— 這是種半透明的漿果,味甘,卻能中和所有藥味,讓毒藥入口隻剩清涼。
又采了啞喉草、回聲花、纏筋藤、碎夢草、驚魄子、枯顔花幾味草藥。
來到白房子的廚房,竈台上竟擺着套嶄新的搗藥杵臼,像是特意爲她備好的。
南木将無聲草葉搗成泥,斷筋藤根莖碾成粉,眠蠶花毒囊擠出汁液,腐心草須燒成灰,最後将冰晶子榨成水,按比例依次混入,攪拌均勻後,汁液竟變得像清水般澄澈,湊近了聞,還有淡淡的草藥香。
她将汁液分裝進三個小瓷瓶,按功效取名:
第一瓶名爲 “軟筋露”,以斷筋藤爲主,混入無聲草葉。滴入飲食,半個時辰後便會發作,讓人四肢酸軟,力氣盡失,卻不傷及根本,三日後便能自行恢複。
第二瓶喚作 “安睡散”,以眠蠶花毒囊爲主,配冰晶子水。少量服用,能讓人沉睡六個時辰,如常人酣睡,毫無異狀。
若過量,便會陷入昏迷,需用特制解藥才能喚醒。
第三瓶取名 “蝕心湯”,腐心草須爲主,輔以無聲草和眠蠶花。
此藥發作極慢,初時隻是偶爾心悸,随後日漸虛弱,面色蒼白,狀似風寒,三個月後心脈才會徹底衰竭,旁人隻會以爲是重病而亡,極難察覺是中毒。
南木将三個瓷瓶仔細收好,放進貼身的布兜裏。
想了想,還是要給劉大夫他們準備點回禮。
《南氏秘脈經》裏記載,取啞喉草,回聲花的根莖,纏筋藤的汁液,将這三樣草藥按比例搗成粉末。
此藥無色無味,混入湯藥或茶水,讓人服下後,起初隻會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三日後便會疼得連水都咽不下,且很難查出中毒痕迹。
她要讓劉大夫以嘗賞被藥毒啞的滋味。
而二夫人沈玉薇有心悸之症,需常年服用安神湯藥。
“碎夢草”搭配 “驚魄子”入口微甘,卻能讓人夜裏多夢,
再加了少許 “枯顔花” 的花粉,能讓人氣色日漸憔悴,看似是心病加重,實則是心神被一點點耗損。
這個配方送給二夫人再好不過。
她并非好殺之人,但若非如此,怎能應付王府裏層出不窮的暗箭?
這些毒藥,是她的盾,也是她的矛,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可一旦出手,便要直擊要害。
做完這一切,将藥裝好,南木望着月光下一望無邊的農場,忽然想起外祖在手劄裏寫的話:“醫能救人,亦能殺人,關鍵在醫者之心。”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袖中的瓷瓶。
南木看着時間還早,就想着再制作一些止血藥,麻沸散之類的藥,這些自己用和拿去藥店售賣都方便,現在她也是一大家子要養,她得想辦法掙錢啊。
南木隻在心裏默了一下,藥方就在腦子裏浮現,她根據藥方采藥就成。
藥田向陽的坡地,長着一片 “凝血草”,葉片厚實,葉背帶着紅色的脈絡,是止血的良藥。
南木采了一籃,又在旁邊割了許多“麻葉藤”—— 這藤莖裏的汁液能麻痹神經,正是制作麻沸散的主藥。
等藥采齊,南木回到廚房,将凝血草洗淨,攤在廚房的石闆上,借着竈膛裏的餘溫慢慢烘幹。
草葉漸漸失去水分,變得幹硬發脆,她用石碾細細碾成粉。
又從靈泉邊采來 “蒲黃絨”—— 一種淡黃色的細絨,能增強凝血效果,按十比三的比例混入凝血草粉,再加入少許 “鐵線蓮” 的根莖粉末,這東西能收斂傷口,防止化膿。
三樣粉末在瓷碗裏拌勻,顔色呈淺褐色,湊近聞有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将藥粉裝入一個粗陶小罐,貼上 “速效止血散” 的标簽,心裏默記功效:外傷出血時撒上,片刻便能凝血,對刀傷、擦傷皆有效,且不易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