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彥昌說的笃定,表情都帶着幾分不容置疑。
他沒有直接說自己做沒做。
因爲他說的話,沒有人會相信。
所以,他隻從事實來說,從側面來說。
甚至,就連蘇晏和跟蘇興國這兩個對蘇有忠很了解的人,這一刻,都有些不太确定了。
然而,蘇清如沒信。
一個字都不信。
袁珊難得的跟蘇清如有了一樣的默契。
這會兒看着白彥昌, 帶着笑,“是嗎?”
“誰說那時候的蘇有忠懷疑你,沒發現你們的目的?”
袁珊臉上帶着笑,“如果,那個時候,蘇有忠拆穿你,或者攆走你。蘇有忠死後,你們會怎麽對付蘇清如?”
“舉報她?或者設圈套,直接害了她?強行從蘇清如手裏逼問出你們想要的結果?”
袁珊笑了笑,“啧,我覺得,你應該感謝自己的心狠。”
“讓蘇有忠當時傷的嚴重,沒能力避開所有人殺了你們一家子。”
“不然,我覺得,蘇有忠如果可以不留下隐患,不影響蘇清如的情況下,應該更願意直接弄死你們一家子。”
白彥昌這一刻居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因爲,他也恍惚回憶起來,竟覺得蘇有忠之前在某個時刻,定定地看着他的時候,心裏就是想要弄死他,弄死他爹……
袁珊看出他的表情變化。
又笑了,“你看,誰說他當初沒發現是你的問題?”
“蘇有忠當初還不知道多後悔。”
“隻是蘇有忠沒想到自己會突然出事,也沒想到,自己這麽長時間也沒找到蘇興國,他另外的幾個選擇,應該也還沒有絕對的把握。”
“所以,隻剩下你。”
“能掌控的你。 ”
袁珊一臉沉吟,看向蘇清如,“既然蘇有忠已經猜到白家這群白眼狼的真正目的。”
“蘇清如,蘇有忠臨死之前是不是也給你做過什麽交代?”
“比如,讓你千萬别讓白彥昌知道你藏寶的地方。”
“比如,哪怕是死,也别讓人知道你的全部底牌。要一直吊着白彥昌……”
“畢竟,白彥昌他們的本質,不是想要你的命。”
“是想要東西。對吧?”
袁珊看着白彥昌,笑着說,“隻要你們沒有從蘇清如手裏,騙到東西,就不敢害死蘇清如。”
“蘇有忠隻要交給蘇清如一些拿捏,掌握你的手段。”
“那,蘇清如就還會是安全的。”
“你看,如今,蘇清如和蘇建安他們幾個人,不就是還好好活着嗎?”
“說不定,蘇有忠還有其他的打算,安排,甚至有一定的把握,蘇興國他們會找過來。”
“隻要蘇清如忍一忍,要麽等到蘇興國,要麽等到孩子長大,要麽,藏着自己手裏的寶貝,不叫你知道……”
“兒女出息了,蘇清如有底氣了。比如,就在這之前,蘇建邦提幹,蘇建安他們考上大學。認識各種人脈……”
“藏着手裏的寶貝,不讓你發現,那你們一家就一天不敢動手。比如,你當年想離婚,想另攀高枝,也沒法弄死蘇清如,來個喪妻再婚,隻能搞個烈士證,騙着蘇清如。”
“若是,蘇興國、蘇晏和他們找到了蘇清如,那你白彥昌隻會比任何一家的狗,還要衷心。”
袁珊這話說完,看得卻是蘇清如,“你說是嗎?”
“蘇清如。”
蘇清如瞥了她一眼,是嗎?
很是。
至少順着她的這個思維,那可太合理了。
蘇有忠出事的時候,原身被保護得太好,突然出事,她太絕望。
很多記憶都是混亂的。
卻也有很多是蘇有忠各種交代的話。
絕大多數都是告訴原身,不要挖地窖的東西。
即便真的必須要用這些東西了,也絕對不能讓白彥昌摸清她的底細。
如果是發現白彥昌有了外心,或者是,盯上了她手裏的錢和東西,那一定要想辦法再洩露一點消息,讓白彥昌覺得她還藏着很多寶貝。
一定要讓白彥昌,永遠摸不清她的真正底牌。
而,事實上,也正是這種“保護”,才讓蘇清如母子在白家的觊觎下,活了下來。
甚至,按照原本的軌迹,也就是,沒有重生的顧嬌嬌盯上蘇家。
蘇家從蘇建邦開始的部隊提幹。
然後是蘇建國他們幾個考上大學。
蘇建定做生意。
并且,也在這期間不知道什麽時候,跟蘇晏和他們相認了。
之前,可以說,這些是蘇有忠以防萬一,交給蘇清如自保的手段。
可,這會兒再看。
何嘗不是,蘇有忠已經懷疑白彥昌,卻不得不做此等下下策的保護?
蘇清如想到這些,目光看向白彥昌,眸子涼意更深,“白彥昌,我再問你一遍。”
“你,有沒有對我爹動手?”
蘇清如的眼神太涼。
太冷漠,也太陌生。
讓白彥昌感受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他也不知道爲什麽,這會兒覺得,蘇清如的眼神,比蘇興國的還要銳利。
還要能看穿人心。
讓他不由自主的,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麽線索,被蘇有忠、蘇清如發現了。
讓他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可随即,他聲音更加笃定,“沒有。”
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說出的話卻還是能穩得住,“清如,如果,我真想要算計,想要吃絕戶,最應該算計的不應該是你嗎?”
白彥昌抿着唇,嗓子發緊。
他努力讓自己不露出任何讓蘇清如他們懷疑的點。
“我如果真像是袁珊所說,有這樣的謀劃。”
“甚至都能喪心病狂的對嶽父動手。”
“那接下來,我最應該做的。”
“不是繼續害死你嗎?”
“你在去之前,不是會将東西都給幾個孩子?”
“等你死了,趁着蘇建安他們小的時候将東西都哄過來,那時候,蘇家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的。”
“可是我沒做。甚至我連陳世美都做了。也沒對你動手……”
白彥昌的甚至帶着幾分深情看着蘇清如,“清如,你相信我……”
他的這幅姿态,實在是讓蘇家所有人都被惡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