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頂層病房。
溫知許接過那支香薰蠟燭,湊近嗅了兩下,轉頭望向沈臨淮,“淮哥,這兒有能搗鼓東西的實驗室不?這蠟燭八成有貓膩。”
要是能揪出裏頭不明不白的成分,說不定連血檢報告都不用等了。
“頂樓我單獨有間屋子,平時就擱那兒折騰,帶你過去。”
沈臨淮說着就起身領路往外走。
沈氏醫院頂樓向來隻伺候沈家自己人,所以身爲副院長的沈臨淮除了看診,大半時間都窩在這兒,東西自然備得齊齊全全。
沈爺爺依舊昏睡不醒,但邊上那些機器滴滴答答的,全在說他老人家性命無虞。
沈奶奶也顯露出倦意,歪在隔壁空病床上沉沉睡着了。
沈世衍默不作聲地叫來醫護,把老爺子那套監測設備照樣給老太太也整了一份。
兩兄弟帶着各自媳婦兒,加上沈臨薇和賀秉川、老管家和王銘,一群人挨邊兒坐着。
沈世松琢磨了一會兒,開口:“薇薇,你看能不能想辦法請動湛衣神醫來一趟?”
不是他不信溫知許和沈臨淮這兩個小的,隻是想讓二老多一層保險。
畢竟論起醫術,國内外那些響當當的人物,也沒誰敢拍胸脯說自己比湛衣牛。
沈臨薇懵了一秒,呃,湛衣神醫今天到底是能來還是不能來啊?
她趕緊回神:“我之前就聯系過她了,但那邊還沒回信,我待會兒再打個電話催催。”
死老溫!破老溫!拉完屎不擦屁股的臭老溫!待會兒自己看着編吧!
“成,那就好。”沈世松心裏也松快了點,有希望總比幹等着強。
病房又安靜下來,隻剩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旁邊的賀秉川眼神動了動,他女朋友這反應有點怪。
對面坐的人可能瞧不出來,但他挨着坐,明顯感覺不對勁,很不對勁。
想起上回在總院碰見的湛衣,那身形、那脾氣、那講話調調……他好像又摸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等院長捏着檢驗單子上樓時,就看見這八個人安靜如雞,大眼瞪小眼,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進門。
還是面朝門口的沈臨薇先瞧見他,出聲問:“院長,結果出來了?”
院長推門進去,臉色不太輕松:
“是的沈小姐,但兩位的血檢基本沒問題,沒找到病因。”
沈臨薇接過報告仔細比對,馬上發現不對,手指點了點那疊紙:
“那爲什麽爺爺奶奶這幾項超标的指标,幾乎一模一樣?”
院長愣住,趕緊答:
“兩位老人家年紀大了,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老毛病,指标有重合也不算稀奇。”
他剛才也對比過兩份報告,當然也注意到了,但沒覺得這能說明什麽。
“那要是中了一模一樣的毒,身體裏異常的指标是不是也會相同?”沈臨薇話裏有話。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沒錯……”院長突然卡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好半天才找回聲音:“可……可是沒在身體裏查到毒素啊!”
難道現在把二老搖醒,讓他們先尿檢再查個胃液,然後重新躺回去睡?
‘老爺子、老夫人醒醒!起來重睡!’這樣嗎?
沈臨薇挑挑眉:“國外有種職業叫毒師,院長聽說過吧?”
院·耿直·長點點頭,他早年也喝過洋墨水,加上搞的是神外科,對這行當也有點了解。
毒能要命,也能救命。
毒師這職業,向來褒貶不一。
沈臨薇要笑不笑地看着他:“那要是啥毒都能輕易被醫院機器查出來,毒師這行當還能混到今天?”
比的從來不是誰的毒殺人快,而是這毒能不能被查出來,以及别人能不能配出解藥。
院長被她的話噎住,雖然覺得她說得在理,但莫名覺得心口被紮了一刀是怎麽回事?!
“我搞明白了!爺爺奶奶被人做局了。”溫知許捧着一杯泡了蠟燭的水,直接推門沖進來,
“蠟燭裏摻了一丁點噬魂花的汁,把爺爺奶奶身體裏原本藏着的毒給勾出來了,所以我一開始才覺得脈象亂糟糟的!”
沈臨淮苦着臉跟在後頭,他長這麽大沒見過這麽做檢測的,簡單粗暴到離譜。
剛才一進實驗室,溫知許就問他要不也試試。
他剛點頭,溫知許就直接摳了一坨丢培養皿裏,讓他自己邊上玩去。
等他再擡頭,發現這人已經溜達到另一邊,劃了根火柴直接把蠟燭點了,湊上去聞。
簡直瘋了!學過初中化學的都不敢這麽幹,更别說她還是個醫生!
結果他還沒攔,溫知許就直接潑水把火滅了,捧着那杯蠟燭水又風風火火沖回病房。
“哎喲喂,這聽起來怎麽那麽像宮鬥戲碼?”沈家小嬸拍拍胸口,
“給懷了孕的妃子送兩樣禮,太醫分開查都沒毒,等倆玩意兒碰到一起,孩子就沒了?”
溫知許被她逗樂了,朝她豎起大拇指:
“小嬸總結得精辟!一針見血!
不過也不是啥大事,背後那家夥是個憨的,居然買到假貨了。
爺爺奶奶這情況,紮兩回針差不多就能把毒清了,之後再調養一陣子就能恢複。”
一聽這話,幾位長輩都同時松了口氣。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感謝賣盜版藥草的商家。
院長瞪圓眼睛,嘴張了又閉,最後還是悻悻合上。
她說得這麽肯定,說明已經有法子解決了,也不知道師承的什麽醫派。
而且光靠把脈就能看出門道,别的不說,至少溫小姐在“毒”這方面比他強得多。
“那爺爺奶奶就交給知知了,也不用催湛衣神醫了,薇薇記得跟那邊道個歉。”沈世松臉上多了點笑意。
溫知許怔了怔,扭頭看沈臨薇:啥情況?!現在咋說?!
沈臨薇木着臉回看她:别問我,我哪知道,你自己看着辦。愛說不說。
溫知許望天,她之前到底在裝什麽神秘啊……
别管了,面具掉一地,攤牌了,不想再編了!
她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幹笑:“那啥幹爸幹媽,其實我吧……就是那個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