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良臣逼宮的企圖,當然并未得逞,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裴公的影響力,更小看了裴公的手段。”白青圖淡淡道:“誠然,丹天教是以造反起家,教内的野心家,着實不在少數,很容易就被柳良臣煽動,所以當時柳良臣登高一呼,頓時應者雲集。但也不是所有教衆,都是如此,同樣還有許多如攔江侯這般,已在朝中身居高位者,并不想跟着他折騰…”
衆人聽到這裏,均是面色有些異樣。
因爲都聽出了白青圖話裏的未盡之意……被裴公安插進朝堂的丹天教高手,顯然并不止一個攔江侯。
甚至,恐怕人數還不少。
雖然未必每一個安插進朝堂的丹天教中人,都是如攔江侯楚狂人這等級别的高手,但多半也差不到哪裏去。
這些人在丹天教内部,恐怕也是一股舉足輕重的勢力,至少足可與柳良臣所拉攏的造反派,分庭抗禮。
否則柳良臣逼宮又怎會失敗?
其實較真的說,柳良臣與攔江侯也是同一類人。
兩者同樣都是丹天教安插在朝堂的卧底。
隻不過,柳良臣似乎并不知道,攔江侯也是自己的‘同事’,否則他應該不至于會這麽草率的進行逼宮。
這倒也可以理解,無間道嘛,卧底的身份,當然是越少人知道才越安全,甚至最好就連卧底們自己,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李青雲越發覺得,裴公是個妙人了。
裴華芝雖然沒有改朝換代的野心,但在他的領導下,丹天教卻成了一株寄生在大周内部的藤蔓,不斷汲取大周的養分,發展壯大。
白青圖并未詳說逼宮的過程,隻道:“柳良臣雖然逼宮失敗,但對先師的打擊卻很大,他老人家本就淡泊名利,對丹天教的那些俗務,并不怎麽上心,經此一事,更是心灰意懶,常年隐居在白鹿書院,教書收徒,遠離教中是非,直到…楚四海找上門來!”
“原來是楚狂人病逝,楚四海剛接任了攔江侯的位子,特意來拜碼頭的,”白青圖繼續說道:“楚四海帶了一個消息……柳良臣逼宮失敗之後,表面上看似偃旗息鼓,消停了很多,沒有再在教裏搞事,也正因如此,先師才能安穩的在白鹿書院隐居教書,卻殊不知柳良臣造反之心不死,暗地裏一直打着丹天教的旗号,秘密聯絡各路豪傑,共謀大事,而且眼看着業已萬事俱備,恐怕不久就要起事了…”
“先師不動聲色的聽完了消息,當時并未多說什麽,隻是将我和小師妹叫到了跟前,直接了當的問我,願不願意娶小師妹爲妻…”白青圖眼中滿是追憶,臉色也變得有些溫柔,似乎又回到了當時師父詢問自己的那一刻,“其實那時我與小師妹雖互有好感,但并未挑破,被師父這麽一問,我心裏自然是千肯萬肯,卻因爲不知道小師妹的心意,便有些期期艾艾,半晌答不出來。倒是小師妹秀眉一擰,怒視着我,大聲質問道:‘師兄,你不說話,是不肯娶我麽?’,我一聽小師妹這麽說,便知道她其實心裏也有我,自是大喜,連連點頭,可見小師妹卻秀眉擰得更緊了,怒形于色,這才覺出不對,連忙又使勁搖頭,趕在小師妹發怒之前,大聲應道:‘師父,我願意,我願意娶小師妹爲妻’。”
白青圖一邊說着,一邊嘴唇輕輕勾起,有些莞爾,似乎爲自己當年的笨拙感到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