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如今年代好了,要是換了以前哪怕是過來當官的,怕也是扛不住這些家族。”
林夜對此可是深有感悟。
她上輩子南征北戰,哪怕是手底下這麽多士兵,也不敢在當地招惹當地的家族。
楊修感慨萬分:“是啊,這可是不能掉以輕心的。真把這些大家族惹毛了,他們派出一個替死鬼就能把咱們給弄死。”
“家族這麽多人,族譜單開一頁的誘惑太大了。”
兩人都這麽凝重,而且林夜還如此慎重以待,黃巧英心中當然提高了警惕。
“好在這個家族還算是懂道理,最起碼沒有跟我們這些當兵的爲難,甚至有時候還願意提供一些幫助。”
“柳家那個老太爺雖然年紀大了有些迂腐,但是家國大義還是放在心上的,所以,你不要去招惹他們内部的事務就好!”
“他們膽子再大,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跟咱們這些軍人作對,如果真的發生叛亂,軍人平叛,那就是炮火洗地!”
林夜要搬走,大隊長求之不得。
柳家那個老太爺是個頑固的,可偏偏在家族中話語權很大。
林夜又是一個軍官,兩個人都如此強勢,如果碰在一起硬碰硬,難免兩敗俱傷。
林夜這一搬走,态度就十分明了。
她并不想多管閑事,隻是看到這種不平視,所以才出手踩一腳,并沒有挑戰柳家家族的想法。
老太爺得知這個消息,隻是暗暗的感慨,自己看走眼了。
還以爲是個莽撞的女娃子,沒想到是個聰明人。
老太爺活了這麽大,經曆了前朝,經曆了戰亂。
對于軍人還是頗有幾分好感的。
隻是偶爾還有些可惜,自己家族中怎麽沒有這麽出色的女娃子?
出于這種欣賞,老爺子心頭一動。
于是老太爺倒是和顔悅色的出來送林夜。
林夜隻是因爲當初處理事情的時候和老爺子的觀念有所沖突,并不是有什麽深仇大恨,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笑臉相迎。
“老太爺年紀大了,就不必來送我們了,而且我們離的也不遠,隻是搬到了後山。”
柳老太爺看着眼前出色的女娃娃,感慨的說道:“女娃子老頭子,我也一把年紀了,我知道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覺得老頭子是個老頑固,是個迂腐的老封建?”
林夜摸摸鼻子沒有說話。
她心裏就是這麽覺得。
但是總不好當着人家老頭子的面說出來,要真把老人家氣出個好歹來,她今天就走不了了。
“呵呵……我知道那個老婆子胡攪蠻纏,不是個什麽好人也知道對不住人家姑娘。隻是宗族就得維護宗族人内部的利益,無論如何,我也隻能站在族人這一邊。”
“否則宗族就沒有了威信。”
林夜也沒打算跟老頭子理論,隻是淡淡的說道。
“我理解老人家的想法,但是心裏卻不贊同,如今社會好過了,宗族要維護自己的利益,那也得符合常理。”
“如果我是一個大家族的掌權人,我一定會要求底下的人恪守本分良心,其次才是自保!不怕事但是也不能惹事。”
“萬丈高樓從地起,真正能毀滅大樓本身的隻有大樓自己。今天這老婆子欺負的是沒有什麽權利的人,欺負都是沒有宗族保護的人,老爺子就不怕他們有一天踢到了鐵闆,連累了你的家族嗎?”
“我給老爺子講個故事吧!”
“前朝有個窮書生,家庭貧困卻天資聰穎,于是舉全族之力,将他托舉,最終六榜連中,成了朝中炙手可熱的狀元!”
“大家族對這位狀元都有照顧,于是狀元自然也要照顧自己的家族。回到家中便發誓不會讓别人欺負自己的家族。”
“家族有了這麽一座靠山,從此橫行無忌,從被欺負的對象就變成了欺負别人的人。其有一位族人來到了京城,自以爲有狀元照顧天不怕地不怕。”
“偏偏因爲其生的好,惹得一戶大家小姐的青睐,小姐癡情不顧家族反對,非要嫁給此人。然而結了良緣之後,此人本性畢露。”
“老爺子應該也知道前朝女人地位低下,特别是愚昧的族人們,總覺得女人都已經嫁到他們家了,就是他們家的人,生死不論。”
“大戶人家的小姐,在家裏那可是千嬌,百寵嫁給這個狀元的族人,之後就得操持家裏辛苦勞累,很快便容貌不再。于是這名族人就嫌棄小姐礙眼,千般欺辱,百般虐待。”
“小姐心生憤恨,隻是可惜關在後院不得出,終于在臨死前,讓自家陪嫁丫鬟趁着混亂跑出了狀元族人在家裏,回到娘家告狀。”
“寒門狀元,又怎敵得過小姐家權勢滔天?于是……老太爺到如今還覺得,最重要的是放縱自己的族人還是約束自己的族人呢?”
“若是族人遇上不平事,老太爺如此出頭,林夜隻會心生佩服。可是,不分青紅皂白一味的打壓外人,恕林夜不敢苟同!”
林夜輕飄飄的用一種講故事的方法告訴了老太爺規則。
“當然老太爺如果想自己的族人在這一畝三分地裏繼續嚣張,那林夜無話可說!如果将來老太爺還希望自己的族人能夠走得更遠一些,最好還是管住自己的族人,特别是年輕的後輩。”
“柳家族人終歸是華夏百姓的一份子,如果不出意外國家是不想跟你的宗族起任何沖突的。但是……如果宗族的家法想要淩駕于國法之上……”
接上來的話林夜沒有說。
可是這威脅的态度可是滿滿的。
“我知道在老太爺的心目中,我這個女娃娃該沒有多少分量,不才,去年剛從西南邊境的戰場回來,立下兩次一等功。”
所以我跟你講道理的時候,你最好也跟我講道理。
我不是怕了你,而是不想跟你糾纏。
老爺子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老爺子今年高壽?”
剛剛還是嚴肅的威脅,現在就是笑着聊家常了。
“老頭子今年八十有七!”
老爺子好像并沒有因爲那些威脅生氣,畢竟活了這麽多年了,要這麽容易生氣,早就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