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面不改色,甚至連一絲害羞的神情都沒有。
在軍中哪裏管得了這麽多男女有别?
爬上山之後,遠遠的居然看到了一絲炊煙。
幾個人算是松了一口氣。
“要造毒品自然是少不的罂粟,咱們在這村子附近周圍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種植的罂粟!”
幾人沒有放松警惕,如果山下真的是村民,那應該是沒有多大的危險的,但是如果山下真的是犯罪分子,他們手上可是有槍的。
如果分散開來,一旦被人發現了,極有可能會造成傷亡。
特别是王大柱和李二娃。
兩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憨厚,雖然嚴肅起來也有幾分精明,但還是不能讓人放心。
“距離這個方向最近的就是這個村子了,白天咱們就在周圍的山裏面偵查,到了晚上偷偷摸進去。”
“如果對方是普通村民還好,一旦不是,白天進去很容易打草驚蛇。”
“是!”
一行人慢慢的靠近村子。
這邊村子裏的人住的是木屋。
底下那一層是沒有住人的,因爲靠近地面實在是太過潮濕。
零零散散的這裏住的人家其實并不多,也最多是十幾二十戶的樣子。
村子裏的房子是圍繞着山邊上建的,而中間有一塊平地,裏邊種的正是水稻。
水稻已經成熟了,黃澄澄的。
村裏的村民也在忙着收割。
艱難的拿着鐮刀把刀子給割下來,然後捆成一捆準備拿回去曬。
時不時,遠遠的還能聽到孩子打鬧的聲音。
林夜隻掃了一眼,就發現了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看來那個司機并沒有騙我們,這個村子确實不對勁。”
王大柱這麽憨厚的人也在旁邊點着頭:“可不是嗎?在俺村子裏,那女人都是當牛使的,可是你看看村子裏除了上了年紀的老人,基本上沒有幾個年輕的女人在外邊活動。”
也不是沒有年輕的女人在這邊活動,而是女人幹的居然是最髒最累的活。
甚至連頭發都剪短了,看起來好像跟男人差不多。
林夜遠遠的看着面無表情,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了是怎麽回事。
這裏估計就是那一群毒販的大本營了,雖然還沒有找到罂粟。
那些女人神情麻木。
其中一個,正跟牛一樣,背着闆車艱難的往前走。
不知道是不是沒吃飽,還是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力氣了,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闆車上的一筐稻子頓時灑落下來。
這時旁邊一個男人立刻走上去,嬰兒手臂大小的木棍敲打在了女人的身上。
女人沒有慘叫,也沒有哀嚎,隻是盡量的蜷曲自己的身體,躺在地上護住了頭。
過了好一會兒,可能男人是打累了,也可能是看到女人沒有任何反應而失去了興趣,把棍子往旁邊一扔。
嘴裏還在叽裏咕噜的罵罵咧咧。
幾個軍人的臉色,看起來都十分陰沉。
哪怕是兩個農村來的,哪怕是那裏重男輕女的思想十分強。
可依舊還是看不慣如此暴虐的行爲。
旁邊的人對此好像也十分麻木,女人是麻木的,男人甚至還有幾個站直了身體在那裏看好戲。
“簡直太殘忍了,一群畜生!”
突然其中一間木屋前傳來了一聲大聲的呼喚。
随後地裏邊好些人就往那個方向跑去,裏邊是一個女人的哀嚎。
幾名軍人都趴在樹上,遠遠的看着這一切。
沒過多久,女人的哀嚎聲漸漸地衰弱了,好像失去了什麽力氣。
但是房子裏傳出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有一個中年女人抱着孩子出來,原本還高興的幾個圍觀者頓時黑了臉,一臉嫌棄的看着那個嬰兒。
沒錯,出生的是個女孩。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男人突然搶過了嬰兒,狠狠的朝地上砸去。
嬰兒很快就沒了動靜,原本就很脆弱的小生命從此徹底的終結了。
就這還不算,那群人仿佛沒有看見一般一哄而散。
“團長,我們要不要把他們救出來?”
林夜反倒是一臉冷漠:“這是别的國家的事,我們不能插手!”
“我們先好好的待在這裏,如果裏邊有被拐賣的,我們國家的人到時候順便就把人救回去……”
那間木屋裏,傳來了女人的嚎啕大哭。
即使是被拐賣的,即使生下了自己并不期待的孩子,可是母愛這個東西是十分神奇的。
自己的孩子被孩子的父親活活摔死……
給她痛苦的人生中又加上了一道沉重的枷鎖。
林夜對此表示十分同情,但他也絕對不會因爲一個外國的孩子,就讓自己的軍人去冒險。
随後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踉踉跄跄的走了出來。
這時在地上已經咽氣了的孩子,才終于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女人流着眼淚抱着孩子,剛要起身走,就已經有人盯着她了。
發現人是往山上這邊走的,幾個人立刻放松了警惕。
要知道這遠處都是茂密的森林,一個柔弱的女人,根本就沒可能從這叢林中活着走出去。
林夜眼中寒芒一閃:“走,我們去見見那個女人!”
傅榮卻很不贊同:“團長,我覺得這并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萬一這個女人把我們的存在告訴了村子裏的人……”
林夜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種謹慎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是你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一個被逼到了絕境的女人的仇恨。”
“看那些人這麽守着她,估摸着這個女人是被賣到這邊來的,好端端的生活被一群人販子給毀了。”
“在家裏被人虐待也就算了,如今好不容易生了個孩子,居然就這麽活生生的被人給摔死了,連她最後的指望都給弄沒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女人等一下應該會尋死……”
林夜說話十分笃定。
傅榮沉默了。
“好了,你們幾個都隐藏起來,我去和她接觸,我一個女人面對着她,她總歸要少些防備。”
林夜甚至還把自己身上的裝備卸下來放在了旁邊,交給了小少爺看管。
女人抱着孩子走路跌跌撞撞,臉色十分蒼白,甚至褲子上還沾着血迹。
那雙眼睛裏早已看不見半絲光芒,隻有滿滿的如同深淵般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