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吉拉斯的沙暴如同一個微型的、有生命的氣旋,溫柔地環繞着那枚淺灰色的蛋。小智一行人調整了行進速度,以适應班吉拉斯刻意放緩的步伐。森林似乎也感知到了這份小心翼翼,連風聲都輕柔了幾分。
“按照這個速度,傍晚前能到達小溪邊的露營地。”小剛看着洛托姆手機上的地圖,灰色外殼在透過樹葉的陽光下泛着金屬光澤。
伊利斯輕輕點頭,綠色的洛托姆手機在她手中顯示着環境數據:“濕度正在上升,今晚可能會起霧。不過溫度适宜,對蛋的孵化環境沒有負面影響。”
“皮卡~”皮卡丘從小智肩頭躍下,跑在前方幾步,時不時回頭确認隊伍跟上了。
星雪走在班吉拉斯身側,偶爾伸手輕觸那旋轉的沙塵邊緣。作爲傳說寶可夢的化身,她對能量的流動格外敏感:“沙暴的韻律很平穩,能量輸出控制得非常精妙。”
“班吉。(守護新生命,是族群的傳承。)”班吉拉斯低沉的聲音帶着一種罕見的柔和。
小智走在隊伍最前,目光掃過森林的各個角落。作爲穿越者,他對這片連接桧皮鎮與白銀山的森林了如指掌——這裏的每一處彎道、每一片特定的樹叢、每一條隐藏的小徑,
都在無數次遊戲流程中成爲肌肉記憶。但真實的森林遠比像素和地圖生動:泥土的氣息、遠處傳來的寶可夢鳴叫、陽光在葉片上跳躍的方式,這些都是數據無法傳遞的實感。
“小智,你好像對這片森林很熟悉?”伊利斯注意到他幾乎不需要查看地圖就選擇了最佳路線。
“之前研究過這一帶的地形。”小智給出一個誠實的半真相。确實,在遊戲中他“研究”了無數次——通過反複穿梭、探索每一個角落。“前方右側有片空地,
适合中午休息。再往前三百米有條小溪,我們可以補充飲用水。”
話音剛落,森林的聲音突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混雜着波波啼鳴、綠毛蟲啃食葉片、遠處猴怪嬉鬧的背景音,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調低了音量。緊接着,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從東北方向傳來——
“咚、咚、咚...”
緩慢、沉穩,像是巨大的木槌擊打樹幹。
班吉拉斯停下腳步,沙暴圈微微收縮,将蛋更緊密地護在中心。它擡起頭,鼻孔翕動。
“是赫拉克羅斯。”小智幾乎是立刻判斷出來,這是赫拉克羅斯用獨角敲擊樹幹尋找樹汁的典型頻率,但...“聲音不對。太慢了,而且節奏紊亂。”
“皮卡?(受傷了?)”皮卡丘豎起耳朵。
小智擡手示意隊伍停下,閉上眼睛專注傾聽。穿越賦予他的不隻有知識,還有在無數次對戰中磨砺出的、對寶可夢狀态的本能判斷。“敲擊力度不均,中間有停頓...可能是體力不支,或者...”
“或者是在傳遞什麽信息。”星雪輕聲接話。她的藍色眼眸微微發亮,屬于拉帝亞斯的感知能力讓她能捕捉到更細微的情緒波動。“那個方向...有痛苦,和焦急。”
伊利斯已經調出洛托姆手機的寶可夢分布圖:“這一帶确實是赫拉克羅斯的栖息地,但通常它們不會在正午這麽活躍地敲擊樹幹。”
“去看看。”小智做出決定,但立刻轉向班吉拉斯,“你留在這裏保護蛋。這種密林環境對你來說行動不便,而且維持沙暴不能中斷。”
班吉拉斯發出低沉的喉音表示同意。“班吉。(小心,訓練家。)”
“皮卡丘,跟我來。小剛,伊利斯,你們和星雪一起留在這裏,以防這是調虎離山。”小智快速安排,“保持通訊,有任何情況立刻聯系。”
“明白。”小剛已經将手按在腰間的精靈球上,盡管按照約定這次不會輕易放出寶可夢,但警戒姿态十足。
“皮卡皮!(出發!)”皮卡丘躍上小智肩頭。
敲擊聲引導着小智在密林中穿行。越是靠近,那節奏中的異常越是明顯——不連貫,虛弱,間或還夾雜着某種類似摩擦的雜音。
撥開最後一叢灌木,小智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隻成年的赫拉克羅斯,深藍色的甲殼在從樹冠縫隙漏下的陽光中泛着光澤。但此刻它的狀态顯然不妙:右前肢不自然地彎曲,顯然已經骨折;
頭上的巨角卡在一棵粗大樹木的裂縫中,每次試圖抽出都讓傷口迸出細小的木屑。最糟糕的是,它的左翅也呈現不正常的折疊狀态,無法飛行。
“赫拉...赫拉...”它的鳴叫虛弱,但仍然堅持用還能活動的左前肢敲擊樹幹,盡管那敲擊已經輕得幾乎聽不見。
“皮卡丘!(它被困住了!)”
小智沒有貿然靠近。受傷的野生寶可夢,尤其是赫拉克羅斯這樣力量強大的蟲系寶可夢,很可能因恐慌而攻擊接近者。他停在十米外,用平穩的聲音開口:
“我們不會傷害你。你受傷了,需要幫助。”
赫拉克羅斯轉過頭,複眼中映出小智和皮卡丘的身影。它的觸角微微顫動,似乎在評估來者的意圖。
“你的角卡住了,右前肢骨折,左翅可能也有損傷。”小智緩慢地說出它的狀況,同時慢慢蹲下,降低自己的威脅性,“強行掙紮會讓傷口惡化。讓我們幫你,好嗎?”
“赫拉...”寶可夢發出猶豫的低鳴,敲擊樹幹的動作停了下來。
小智對皮卡丘點點頭。皮卡丘會意,從肩頭躍下,但沒有直接靠近,而是先釋放了一小簇溫和的電火花——不是攻擊,而是像某種友好的信号。“皮卡,皮卡丘~(我們是朋友哦~)”
赫拉克羅斯的戒備似乎放松了些許。它不再試圖掙紮,巨大的身體因疼痛而微微顫抖。
“好,現在慢慢來。”小智從背包中取出常備的急救包,“皮卡丘,用鐵尾,但要用最輕微的力量。目标不是樹幹,而是它角周圍的木頭。一點點削,别震到它。”
“皮卡!(明白!)”
皮卡丘的尾巴泛起金屬光澤。它輕盈地躍起,尾巴精準地劃過赫拉克羅斯巨角與樹幹裂縫的交界處。木屑如雪花般飄落,每一次揮擊都控制在最小力度,最小範圍。
與此同時,小智打開急救包,取出寶可夢用的傷藥和固定夾闆。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先将物品放在地上,後退兩步,給赫拉克羅斯查看的時間。
“這是幫助你恢複的藥,這是固定骨折的夾闆。”他指指物品,又指指赫拉克羅斯受傷的前肢,“如果你同意,我就過來處理。如果不同意,我就放在這裏,你自己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