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補習班擠滿了人,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地落在課桌上,把攤開的複習資料曬得暖烘烘的。唐栀剛坐下,就把秦津銳早上幫她整理的錯題本拿出來,指尖還殘留着筆記本上淡淡的墨香——那是他昨晚熬夜幫她标注的易錯點,字迹工整,連每道題的解題思路都寫得清清楚楚。
“唐栀,你終于來了!上周你請假,老師講的函數專題我記了筆記,給你看看?”同桌曉雅湊過來,把厚厚的筆記本遞過來,語氣裏滿是關心,“聽老師說你家裏有事,沒事吧?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沒事,謝謝曉雅,就是有點累,歇兩天就好了。”唐栀接過筆記本,笑了笑,心裏暖了點——在補習班,曉雅是她爲數不多的朋友,總是熱心幫她補落下的課程。
上課鈴響了,老師拿着教案走進教室,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唐栀翻開錯題本,剛想專注聽老師講課,卻總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着點說不出的沉重,讓她有點不自在。
她悄悄擡眼,看向斜前方的座位——是林帆。
林帆是補習班的尖子生,平時話不多,卻總在唐栀遇到難題時,默默遞過一張寫滿解題步驟的紙條;之前唐栀因爲基礎差被其他同學嘲笑,也是他站出來,說“誰不是從基礎學起的”,幫她解了圍。以前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帶着點同學間的友善,偶爾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欣賞,可今天,他的眼神裏多了些複雜的東西——有明顯的同情,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像蒙了層霧,看得唐栀心裏發慌。
一堂課下來,唐栀總忍不住注意林帆的目光。他不像平時那樣專注聽課,反而時不時回頭看她,每次和她的目光撞上,又會趕緊轉回去,耳根還會悄悄泛紅,手裏的筆無意識地在紙上畫着圈,顯然沒聽進去老師講的内容。
唐栀心裏滿是困惑——林帆怎麽了?是聽說了她老家的事嗎?可她從沒跟補習班的人提過家裏的情況,他怎麽會知道?
下課鈴響了,老師剛走出教室,同學們就紛紛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唐栀把曉雅的筆記本還給她,剛想背上書包離開,就被人攔住了——是林帆。
他站在她面前,手裏攥着個白色的信封,信封邊緣被捏得皺巴巴的,顯然攥了很久。他的臉色有點紅,眼神裏滿是緊張,連說話都有點斷斷續續:“唐栀同學……你……你等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曉雅看了看林帆,又看了看唐栀,識趣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唐栀,明天見。”說完,背着書包快步離開了教室,還特意把門輕輕帶上,留下他們兩個人在空蕩的教室裏。
“林帆,怎麽了?有什麽事嗎?”唐栀停下腳步,心裏有點不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和他保持了點距離。
林帆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把手裏的信封遞過來,聲音比剛才穩了點,卻還是帶着點顫抖:“唐栀同學,我知道你過得不好。前幾天我聽我媽說,她同事的老家就在你老家那個村,說你家裏出了很不好的事,你還……還跟家裏做了了斷。”
唐栀愣住了——原來他是從這裏聽說的,難怪看她的眼神滿是同情。她看着林帆遞過來的信封,沒立刻接,隻是小聲說:“謝謝你的關心,我現在沒事了,都處理好了。”
“我知道你說沒事是強撐着。”林帆把信封往她面前遞了遞,眼神裏的同情更濃了,還有一絲唐栀不敢細想的情愫在慢慢浮現,“我看你最近總是熬夜複習,臉色越來越差,又遇到家裏的事,肯定很難受。這個信封裏……是我攢的零花錢,還有一張我整理的重點筆記,你要是需要的話,可以用……”
“林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錢和筆記我不能要。”唐栀輕輕推開他的手,語氣堅定卻不失禮貌,“我家裏的事已經處理好了,複習的事我自己也能跟上,不用麻煩你。謝謝你的關心,真的。”
林帆的手僵在半空,眼神裏閃過一絲失落,卻沒收回信封,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帶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唐栀同學,我知道你過得不好,如果……如果你覺得現在的生活太累,如果你需要人幫忙,或者……或者想找個人說說話,我随時都在。我……”
他的話沒說完,卻把那絲異樣的情愫暴露得更明顯——那不是同學間的關心,是帶着點喜歡的在意,是想幫她脫離困境的沖動。
唐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語氣也變得更堅定:“林帆,對不起,我想你誤會了。我現在的生活很好,有家人照顧,複習也很順利,不需要别人幫忙。你的好意我真的很感激,但我們隻是同學,以後還是專注學習吧。”
說完,她沒再看林帆失落的眼神,背上書包,快步走出教室,心裏卻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她沒想到,自己的事會被補習班的人知道,更沒想到林帆會對她有這樣的心思。而一想到秦津銳,想到他昨晚爲她熱的牛奶,想到他在老家爲她擋下的風雨,她心裏就更清楚,自己現在的生活很安穩,不需要任何多餘的打擾,更不會讓其他的情愫,打亂這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