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時的“咔嗒”聲，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唐栀坐進副駕，手裏還握着沒喝完的珍珠奶茶，吸管戳着杯底的珍珠，想跟秦津銳聊聊補習班的事，卻發現他沒像平時那樣先開收音機，也沒問她“今天上課累不累”，隻是沉默地系上安全帶，發動車子。

車内的空調風輕輕吹着，卻吹不散彌漫開來的低氣壓。秦津銳握着方向盤的手，比平時緊了些，指節微微發白，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的路，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唐栀這邊掃。唐栀咬了咬吸管，心裏有點發慌——剛才在樓梯口他明明還笑着調侃，怎麽才上車就變了臉色？

“今天小寶在幼兒園乖不乖？王嬸說他昨天吵着要吃你做的紅燒肉，今天早上還特意讓我帶了塊去。”唐栀試着找話題，聲音放得軟了點，想打破這沉默。

“嗯，乖。”秦津銳的回答隻有一個字，聲音有點沉，沒多餘的話，連平時會接的“晚上回來給你們做”都沒說。

唐栀捏着奶茶杯的手緊了緊，看着他緊繃的側臉，突然反應過來——他該不會是因爲剛才看到林帆，不高興了吧？可她明明已經果斷拒絕了，還跟林帆說清楚自己已婚，他當時不也說“做得很好”嗎？

車子沿着路邊的樹蔭往前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擋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栀偷偷瞥了秦津銳一眼，發現他的眉頭皺着，像是在憋着什麽情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連呼吸都比平時重了點。

“那個……林帆隻是我的同學，之前他幫過我幾次忙，比如借我筆記什麽的，我跟他沒别的關系。”唐栀主動解釋，生怕他誤會，“今天他突然給我遞信，我也很意外，馬上就拒絕了，還跟他說我已經結婚了，讓他以後别這樣。”

秦津銳還是沒說話，隻是腳下的油門輕輕踩深了點，車子的速度快了些，路邊的樹影往後退得更快了。唐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以前不管遇到什麽事，秦津銳都很冷靜，從不會這樣冷着臉不說話，她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像個鬧别扭的孩子，卻又帶着股成年人的壓抑。

又開了一段路，秦津銳突然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在路邊的樹蔭下，熄了火。車内的發動機聲消失後，隻剩下空調風的聲音，還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轉過頭，看向唐栀。

平時他看她的眼神，要麽是溫和的，要麽是堅定的，偶爾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溫柔，可現在，他的眼神裏帶着點她從沒見過的複雜——有緊張，有委屈，還有一絲極具侵略性的占有欲，像盯着獵物的狼，牢牢地鎖住她，讓她不敢移開目光。

“你和他，是什麽關系？”秦津銳的聲音有點啞，沒了平時的沉穩，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像是憋了很久才問出口，每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情緒。

唐栀愣住了，看着他眼裏的認真，還有那點藏不住的嫉妒，心裏突然暖了起來，剛才的慌亂也沒了，反而有點想笑。她放下奶茶杯，轉過身，面對着他，眼神裏滿是認真：“我和他就是普通同學，真的沒别的關系。以前他幫過我，我很感激，但我從來沒對他有過别的想法，也從來沒跟他走得近。”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秦津銳緊繃的臉頰，指尖能感覺到他皮膚下的僵硬：“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津銳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躲閃了半秒，卻沒否認，隻是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語氣還是有點沉：“我看到他給你遞信，看到他看着你的眼神，我就不舒服。”

這是他第一次，坦然地承認自己的情緒，第一次說出“不舒服”，第一次讓她看到他不冷靜的一面。以前他總是把情緒藏得很好，像個無堅不摧的軍人，可現在，他像個卸下盔甲的普通人，把心裏的嫉妒和在意，都暴露在她面前。

“傻瓜。”唐栀笑了，湊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我心裏隻有你，隻有小寶，隻有我們這個家，怎麽會跟别人有别的關系？剛才我拒絕他的時候，心裏想的都是你，想的是趕緊跟你回家，跟你說這件事，讓你别擔心。”

秦津銳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握着她的手也松了點，眉頭漸漸舒展，眼神裏的侵略性淡了，隻剩下委屈和溫柔：“真的？”

“真的。”唐栀點頭，眼神裏滿是笃定，“以後我會跟他保持距離，除了學習上的事，不跟他多說一句話，這樣你放心了吧？”

秦津銳看着她認真的樣子，突然笑了，是那種帶着點不好意思的笑，耳根悄悄泛紅：“嗯，放心了。”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着點霸道的占有欲，“以後不許跟他走那麽近，也不許他再給你遞東西，你的筆記我幫你整理，你的事我來幫你，不用别人。”

唐栀看着他吃醋後又恢複溫柔的樣子，心裏像被灌滿了蜜，笑着點頭：“好，都聽你的。”

秦津銳發動車子，這次終于開了收音機，裏面傳來輕柔的音樂。他側過頭，看了唐栀一眼，眼神裏滿是溫柔，握着方向盤的手也放松了，車裏的低氣壓徹底散了，隻剩下滿滿的甜蜜。

唐栀咬着吸管，看着窗外的風景，心裏清楚——秦津銳的吃醋，不是小氣，是在乎，是把她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才會因爲别的男人靠近她而不舒服。這種在乎，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覺得踏實，覺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