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站在省紡織廠送來的布料堆前,手指撫過布料的紋理,心裏卻沒完全放松。省紡織廠雖解了燃眉之急,但趙建軍的威脅像根刺紮在她心裏——要是下次再被斷了原材料,總不能一直靠秦津銳的人脈周轉。
“唐廠長,這批布的手感真好,做外貿訂單肯定沒問題。”張姐拿起一塊布,在身上比劃着,“就是這成本比之前高了兩成,咱們利潤得少不少。”
唐栀點點頭,沒說話。她走到工廠後院,看着牆角叢生的“麻杆草”發呆。這草在村裏随處可見,杆兒裏的纖維韌性足,小時候她還跟着奶奶用這纖維搓過繩子。一個念頭突然竄進她腦子裏:這麻杆草的纖維,能不能做成布料?
“唐廠長,您盯着草看啥呢?”老吳端着杯茶水走過來,“剛接到公社電話,說下周省裏要組織鄉鎮企業考察,還要選幾個典型做彙報,咱們廠要不要報名?”
“報名!”唐栀眼睛一亮,接過茶水喝了一口,“老吳,你幫我找幾個人,把後院的麻杆草收割了,再找台軋花機來,我想試試用這草的纖維做布料。”
老吳愣了愣:“用麻杆草做布?這能行嗎?我活這麽大,從沒聽說過。”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唐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去準備,我去趟村裏找王大爺,他以前在國營紡織廠做過,說不定能幫上忙。”
王大爺聽了唐栀的想法,先是搖頭,後來又被她的執着打動:“這麻杆草纖維粗,得先經過脫膠、漂白,再跟棉花混紡,才能變得柔軟。我可以幫你調配方,但成不成,還得看實際操作。”
接下來的三天,唐栀幾乎住在了工廠後院。她跟着王大爺煮麻杆、脫膠,手指被熱水燙出好幾個水泡,也顧不上處理。秦津銳調休回來,看到她滿手的傷,又心疼又無奈:“别這麽拼,實在不行,咱們再想别的辦法。”
“我想試試。”唐栀擡頭看他,眼睛裏滿是倔強,“要是能成,咱們廠以後就不用再看别人臉色要布料,還能做出獨一份的産品,說不定能在考察時給省裏領導留個好印象。”
秦津銳沒再勸,默默幫她燒火、搬運材料。第四天早上,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照進臨時作坊時,一匹淺灰色的布料終于織了出來。布料摸起來柔軟中帶着韌勁,透氣性比純棉布還好。
“成了!真的成了!”王大爺拿着布料,激動得手都在抖,“這麻棉混紡布,比我當年在廠裏見的還要好!”
工人們圍過來看新鮮,張姐拿起布料在身上比劃:“這布做襯衫肯定舒服,夏天穿還涼快,說不定能成爆款!”
唐栀拿着布料,心裏比吃了蜜還甜。她立刻讓設計組根據布料特性,設計出三款襯衫和兩款連衣裙,又安排工人連夜趕制樣衣。
考察團來的那天,唐栀穿着自己設計的麻棉襯衫,手裏拿着樣衣,站在工廠門口迎接。省鄉鎮企業局的李局長看到樣衣,眼睛一亮:“這布料看着不錯,是什麽材質做的?”
“是用咱們本地的麻杆草和棉花混紡的。”唐栀把布料的研發過程說了一遍,又把樣衣遞過去,“您摸摸,這布料透氣性好,成本還比純棉布低三成,很适合大衆消費。”
李局長接過樣衣,仔細摸了摸,又翻看了衣服的做工:“不錯!你們能利用本地資源創新,解決原材料依賴問題,這思路值得推廣。下午的彙報會,你第一個講,好好給大家分享經驗。”
彙報會上,唐栀不僅講了麻棉混紡布的研發過程,還展示了工廠的生産流程和未來規劃。台下的企業家們聽得認真,時不時有人舉手提問。趙建軍也在台下,看着唐栀自信的樣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彙報結束後,李局長特意留下唐栀:“你們廠的創新能力很強,省裏打算給你們撥一筆專項扶持資金,再幫你們聯系省外貿公司,把這麻棉混紡布推向全國市場。你有沒有信心把工廠做大?”
唐栀又驚又喜,用力點頭:“有!我們一定好好幹,不辜負省裏的支持!”
送走考察團,秦津銳從人群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束野花:“恭喜你,唐廠長,現在不用再擔心原材料的事了。”
唐栀接過野花,臉頰微微發燙:“這也有你的功勞,要是沒有你幫忙,我也堅持不下來。”
夕陽下,兩人并肩走在工廠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唐栀看着手裏的野花,心裏滿是憧憬——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未來她的服裝廠,會在這條創新的路上,走得更遠、更穩。
第二天一早,唐栀剛到工廠,就接到省外貿公司的電話,說有一批出口訂單,指定要麻棉混紡布做的服裝,讓她盡快安排生産。老吳拿着訂單合同,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唐廠長,咱們廠要發了!這訂單要是完成,咱們就能在全省出名了!”
唐栀看着合同上的數字,心裏也很激動。她召集工人開了個會,把訂單任務分配下去。車間裏機器轟鳴,工人們幹勁十足,每個人臉上都洋溢着希望的笑容。
唐栀站在車間門口,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想起當初辦廠時的艱難。她知道,所有的付出都不會白費,隻要堅持創新、踏實肯幹,就沒有邁不過去的坎。而這一次的絕處逢生,不僅讓工廠迎來了新的機遇,也讓她更加堅信,隻要敢想敢做,就能創造出屬于自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