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雅坐在黑色轎車的後座，指尖反複摩挲着包裏的牛皮信封。信封裏裝着五百塊現金和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李軍醫在鄉下老家的孫子，正背着書包走在上學的小路上。

“夫人，清河鎮到了，前面就是李軍醫家。”司機停下車，回頭恭敬地說道。

沈靜雅點點頭，推開車門。深秋的風帶着涼意，吹得她的風衣下擺微微晃動。她走到院門前，沒有像上次那樣敲門，而是直接推開虛掩的院門。

李軍醫正坐在院裏的石凳上曬草藥，看到她來，手裏的動作頓了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秦夫人，我上次已經跟你說過，不該說的我不會說，你還來幹什麽？”

“李軍醫，我這次來，不是跟你繞圈子的。”沈靜雅走到他面前，把牛皮信封放在石桌上，“這裏面有五百塊錢，足夠你孫子讀完高中。另外，我還幫你孫子聯系了縣城的重點中學，隻要你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下學期他就能去縣城上學。”

李軍醫瞥了一眼信封，又移開目光，拿起草藥繼續分揀：“錢和上學的事，你自己留着吧。我雖然退休了，但軍人的紀律我還記得，不該洩露的秘密，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說。”

“是嗎？”沈靜雅彎腰，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放在他面前，“這是你孫子吧？每天要走兩裏山路去上學，要是遇到下雨天，路滑難走，萬一摔了碰了，可怎麽辦？”

李軍醫的手猛地一頓，拿起照片，眼神裏滿是緊張：“你想幹什麽？你别傷害我孫子！”

“我不想幹什麽。”沈靜雅直起身，語氣平靜卻帶着威脅，“我隻是想知道，當年津銳受傷後，你們到底給他做了什麽‘特殊治療’？爲什麽他醒來後會失憶？還有，你跟我說實話，他的失憶，真的是因爲頭部受創嗎？”

李軍醫握着照片的手越來越緊，指節都泛了白。他沉默了很久，才歎了口氣：“秦夫人，不是我不想說，是這件事牽扯太大，要是說了，不僅我會出事，還會連累很多人。”

“你不用管連累誰，你隻要告訴我真相。”沈靜雅從口袋裏掏出鋼筆和紙，放在他面前，“隻要你把當年的情況寫下來，我保證，你孫子以後的學費、生活費，我都包了，還會派人保護他的安全。要是你不寫，後果你自己想。”

李軍醫看着照片上的孫子，又看了看桌上的錢和紙筆，心裏天人交戰。他知道沈靜雅的手段，要是自己不配合，她真的會對孫子下手。

“好，我跟你說。”李軍醫放下照片，聲音低沉，“但你必須保證，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能牽連我的家人，也不能把我說出去。”

“我保證。”沈靜雅立刻說道，“隻要你說的是實話，我絕不會牽連你的家人。”

李軍醫站起身，走到屋門口，左右看了看，确認沒人後，才對沈靜雅說：“你跟我進屋說，這裏不安全。”

沈靜雅跟着他走進屋，李軍醫關上門，又拉上窗簾，才坐在炕沿上，緩緩開口：“當年秦營長受傷，情況很嚴重，頭部受創，還斷了兩根肋骨，送到醫院時已經昏迷不醒。我們搶救了三天三夜，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的失憶，到底是怎麽回事？”沈靜雅追問。

“他的失憶，确實有頭部受創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爲我們給他用了一種特殊的藥物。”李軍醫的聲音壓得更低，“那種藥物是部隊研發的，能幫助病人恢複身體機能，但副作用很大，會導緻短期失憶，甚至影響部分記憶。當時情況緊急，爲了保住他的命，我們隻能用那種藥。”

沈靜雅的心猛地一沉：“是誰讓你們用那種藥的？爲什麽不跟我們家人商量？”

“是部隊的領導直接下的命令，說是爲了秦營長的安全，不讓我們跟任何人透露，包括你們家人。”李軍醫歎了口氣，“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就這些？”沈靜雅皺起眉，她總覺得李軍醫還有事沒說，“你再想想，當年還有沒有其他特殊的事情？比如，有沒有爲他保存過什麽東西？”

李軍醫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似乎在回憶什麽。過了一會兒，他才艱難地開口：“有……當年秦營長受傷後，因爲失血過多，需要大量輸血。我們在給他輸血時，發現他的血型很特殊，是罕見的RH陰性血。爲了以防萬一，醫院按照部隊的要求，秘密保存了一份他的血液樣本，我們都叫它‘生命之源’。”

“生命之源？”沈靜雅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份血液樣本現在在哪裏？還在醫院嗎？”

“不在醫院了。”李軍醫搖了搖頭，“大概半年前，部隊派人把那份血液樣本取走了，說是要送到總部的實驗室保存。具體送到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沈靜雅的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心裏掀起驚濤駭浪。她一直懷疑秦津銳的失憶另有隐情，現在看來，不僅如此，部隊還秘密保存了他的血液樣本，這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秘密。

“你确定部隊把血液樣本取走了？沒有留下任何線索？”沈靜雅不甘心地追問。

“确定。”李軍醫點了點頭，“取走樣本的人還讓我簽了保密協議，不讓我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要是今天不是你用我孫子威脅我，我是絕不會說的。”

沈靜雅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李軍醫：“今天的話，我希望你爛在肚子裏，要是讓我知道你跟别人說了，後果你自己承擔。”

李軍醫點點頭，臉上滿是疲憊。沈靜雅推開門，快步走出院子，坐上車後，立刻對司機說：“開車，去軍區總部！”

車子緩緩駛離清河鎮，沈靜雅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裏滿是疑惑和興奮。那份“生命之源”到底有什麽用？部隊爲什麽要秘密保存？秦津銳的身上，到底還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知道，隻要找到那份“生命之源”，就能解開所有的謎團。而她，一定要找到它，不管付出什麽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