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津銳回來那天,首都下着小雨。唐栀特意提前從公司趕回家,炖了他最愛喝的排骨湯,還讓小寶畫了幅“爸爸平安回來”的畫,貼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
下午四點,院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唐栀趕緊跑過去開門,就看見秦津銳站在門口,身上的軍裝還沾着雨水和泥土,眼底帶着明顯的疲憊,卻依舊挺直着脊背。
“你回來了!”唐栀接過他手裏的背包,又遞過毛巾,“快擦擦,别感冒了。小寶和念念都在等你呢。”
“媽媽,爸爸回來了!”小寶從屋裏跑出來,撲進秦津銳懷裏,“爸爸,你這次去了好久,我好想你!”
秦津銳蹲下身,緊緊抱住小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爸爸也想小寶,這不是回來了嗎?”他又看向從唐栀懷裏探出頭的念安,笑着伸手抱過她,“念念有沒有想爸爸?”
念安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往他懷裏鑽,嘴裏發出“爸爸”的模糊音節,惹得秦津銳哈哈大笑。
飯桌上,唐栀不停地給秦津銳夾菜,眼裏滿是心疼:“這次任務是不是很辛苦?看你瘦了這麽多,也黑了不少。”
秦津銳喝了口排骨湯,點點頭:“還好,就是邊境那邊天氣不好,經常下雨,路況也差,跑了不少冤枉路。”
“那這次任務到底是什麽呀?”唐栀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裏的疑問,“你走的時候說是護送重要證人,現在能說了嗎?”
秦津銳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随即笑着說:“其實也沒什麽重要的,就是普通的邊防視察,之前說護送證人是爲了保密,怕家裏擔心。”
唐栀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秦津銳的眼睛,試圖從他眼裏找到一絲破綻。可秦津銳卻避開了她的目光,拿起湯碗喝了口湯,語氣故作輕松:“邊境那邊就是這樣,一點小事都要搞得很神秘,生怕出什麽岔子。”
小寶沒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樣,一邊吃着排骨,一邊說:“爸爸,你下次去視察能不能帶上我呀?我想看看邊境的樣子,是不是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有好多解放軍叔叔。”
“等你長大了再說,”秦津銳摸了摸小寶的頭,“現在你要好好讀書,以後才能像爸爸一樣,保護國家,保護家人。”
唐栀沒再說話,隻是默默低頭吃飯。她心裏很清楚,秦津銳在撒謊。普通的邊防視察,不會讓他身上沾着泥土和草屑,不會讓他眼底帶着那麽重的疲憊,更不會讓他在提到任務時,眼神躲閃,語氣不自然。
她想起之前張姐說的,“風尚”品牌的實際控制人疑似沈靜雅,而沈靜雅又有海外關系。秦津銳這次去邊境護送的“重要證人”,十有八九就是沈靜雅。他之所以撒謊,要麽是因爲任務還在保密階段,要麽就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不想讓她知道。
可不管是哪種原因,他的謊言,都像一根針,紮進了唐栀心裏。他們結婚這麽多年,一直坦誠相待,從來沒有過隐瞞和欺騙。這次秦津銳第一次對她撒謊,讓她心裏剛剛修複好的安全感,再次出現了裂痕。
晚飯過後,秦津銳去洗澡。唐栀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他放在茶幾上的軍裝外套,心裏五味雜陳。她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秦津銳就說過,“我不會對你撒謊,不管遇到什麽事,都會跟你一起面對”。可現在,他卻因爲任務,對她隐瞞了真相。
“媽媽,你怎麽了?是不是不開心?”小寶走過來,拉了拉唐栀的手,“是不是爸爸做錯事了?我去說他!”
唐栀趕緊搖搖頭,摸了摸小寶的頭:“沒有,媽媽沒有不開心,就是有點累了。你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哄完小寶和念安睡着後,唐栀回到客廳。秦津銳正好洗完澡出來,穿着件白色背心,胳膊上的舊傷疤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怎麽還沒睡?”秦津銳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想握住她的手。
唐栀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看着秦津銳,語氣平靜地說:“津銳,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這次任務,真的隻是普通的邊防視察嗎?”
秦津銳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栀栀,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麽。但這次任務真的涉及保密,我不能告訴你太多,怕給你帶來危險。你相信我,等能說的時候,我一定會全部告訴你。”
“我相信你不會害我,”唐栀的聲音帶着一絲委屈,“可我不明白,爲什麽你不能對我坦誠?我們是夫妻,不管遇到什麽危險,都應該一起面對,而不是你一個人扛着,對我撒謊。”
秦津銳看着她泛紅的眼眶,心裏滿是愧疚。他伸出手,輕輕抱住她:“對不起,栀栀。我不是故意要騙你,隻是這次的情況太特殊。那個證人……跟我們之前認識的人有關,我怕你知道後會擔心,會影響你的情緒。”
“是沈靜雅,對不對?”唐栀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風尚’品牌抄襲我們的設計,實際控制人就是她。你這次去邊境護送的證人,就是她,對不對?”
秦津銳愣住了,他沒想到唐栀已經猜到了真相。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唐栀看着他默認的樣子,心裏的委屈和失望越來越強烈。她推開秦津銳,站起身:“我知道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去客房睡。”
秦津銳想拉住她,卻被她甩開了。他看着唐栀走進客房,關上房門,心裏滿是無奈和愧疚。他知道,自己的謊言已經傷害了唐栀,也破壞了兩人之間的信任。這種不信任的感覺,像一根無形的針,不僅紮進了唐栀心裏,也紮進了他心裏,讓他們剛剛修複好的關系,再次變得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