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夜晚帶着涼意,“栀美”分公司的辦公室裏,隻剩下唐栀一個人。她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摩挲着全國服裝設計大賽的金獎獎杯,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指尖傳來,卻暖不了心裏的沉郁。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秦津銳提着一個保溫桶走進來,裏面是他特意去老字号買的糖水:“忙到現在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蓮子百合糖水,解乏。”
唐栀沒有擡頭,依舊看着手裏的獎杯,聲音很輕:“放在那裏吧,我不餓。”
秦津銳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能感覺到唐栀的疏離,這種疏離比之前的争吵更讓他心慌。他猶豫了一下,開口說:“今天開業典禮很成功,很多合作商都想跟我們合作,‘栀美’以後在廣州的發展會越來越好。”
“嗯。”唐栀還是簡單地應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辦公室裏陷入沉默,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聲。秦津銳看着唐栀的側臉,她的臉上沒有了白天的從容和自信,隻剩下疲憊和落寞。他知道,唐栀雖然赢得了比賽,赢得了聲譽,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可他們之間的問題,并沒有随着那些風波的結束而消失。
“唐栀,我們談談吧。”秦津銳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我知道,之前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知道,你心裏還有坎。但我真的在改變,我已經跟局裏申請了調去廣州的分局,以後我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我會好好陪你和念念,彌補之前的過錯。”
唐栀終于擡起頭,看向他。她的眼睛裏沒有憤怒,也沒有指責,隻有一片平靜,這種平靜讓秦津銳心裏更慌。
“津銳,我知道你在改變,也知道你很努力地想彌補我。”唐栀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可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就算再努力拼湊,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就像一面鏡子,摔碎了,就算粘好了,上面還是會有裂痕,永遠都消不掉。”
秦津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連忙說:“我知道我們之間有裂痕,但我會用時間和行動去修複,我會讓那些裂痕慢慢消失,我會讓我們的感情回到以前那樣好,甚至比以前更好。”
“回不去了。”唐栀搖了搖頭,眼神裏帶着一絲疲憊,“從你因爲沈靜雅忽略我的感受開始,從你沒能保護好我的設計稿開始,從你讓我在秦家受委屈開始,那些裂痕就已經存在了。後來的風波,隻是讓那些裂痕變得更大,更難修複。”
她頓了頓,繼續說:“這段時間,我一個人面對設計稿被偷的危機,一個人應對霍宴森的誣陷,一個人撐着‘栀美’度過難關。我以爲我需要你的時候,你會在我身邊,可很多時候,我都是一個人。慢慢的,我發現,沒有你,我好像也能撐過來。”
秦津銳的臉色變得蒼白,他伸出手,想握住唐栀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
“津銳,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用勉強自己去改變。”唐栀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我不是在怪你,也不是在指責你,我隻是覺得,我累了。我累了一次次地等待你的改變,累了一次次地原諒你的疏忽,累了在感情裏不斷地妥協和委屈自己。”
“我累了。”這三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秦津銳的心上。他看着唐栀疲憊的眼神,突然發現,自己一直以爲隻要努力改變,就能挽回這段感情,卻忽略了唐栀在這段感情裏,已經耗盡了太多的精力和耐心。
“唐栀,你别這樣,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秦津銳的聲音帶着一絲懇求,“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念念也不能沒有你,我們一家人不能分開。”
“念念不會沒有我,我永遠都是她的媽媽。”唐栀的聲音依舊平靜,“隻是我和你,或許需要一些時間,各自冷靜一下,想想我們到底想要什麽,想想我們的未來,到底該怎麽走。”
秦津銳看着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知道,唐栀已經做出了決定,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會因爲他的一句承諾就輕易原諒他的唐栀了。
辦公室裏的沉默再次降臨,比之前更沉重。秦津銳站起身,看着唐栀,眼神裏滿是不舍和愧疚:“我知道現在我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我會給你時間和空間,讓你冷靜。但我不會放棄,我會一直等你,等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等你願意再相信我一次。”
唐栀沒有回應,隻是重新低下頭,看着手裏的獎杯。秦津銳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隻剩下唐栀一個人。她看着手裏的獎杯,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不是不愛秦津銳了,也不是不想給他們的感情一次機會,隻是她真的太累了,累到沒有力氣再去相信,累到沒有勇氣再去面對那些可能再次出現的傷害。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唐栀拿起保溫桶,打開蓋子,裏面的蓮子百合糖水還冒着熱氣。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裏,甜膩的味道卻沒有驅散心裏的苦澀。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她不知道自己和秦津銳的感情,到底會走向何方,但她知道,現在的她,需要的是時間,需要的是好好愛自己,好好經營自己的事業,好好守護好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