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仁心醫院的VIP病房裏，晨光透過落地窗，在米白色的地毯上織出一片暖金色。秦津銳趴在病床邊，握着唐栀的手，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鉛——他已經這樣守了三天，每天隻敢眯一會兒，生怕錯過唐栀醒來的瞬間。

床頭櫃上，秦母炖的燕窩粥還冒着熱氣，小寶昨天畫的向日葵畫用磁鐵貼在冰箱上，畫裏的太陽塗得格外鮮豔，像要跳出紙頁。心電監護儀規律地“嘀嗒”響着，綠色的波形平穩起伏，像一條安靜流淌的河。

“津銳，你眯會兒吧，我替你守着。”秦振國端着一杯熱豆漿走過來，把杯子輕輕放在床頭櫃上。這幾天，他也瘦了不少，眼底的青黑藏不住，曾經總是挺直的脊背，似乎也彎了些。

秦津銳搖搖頭，眼睛沒離開唐栀的臉：“沒事，我不困。萬一她醒了，看不見我該着急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裏像卡了砂紙——這幾天，他除了給唐栀念信，幾乎沒怎麽說話，卻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想等她醒了再說。

秦振國歎了口氣，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他看着病床上的唐栀，又看了看兒子疲憊的側臉，心裏滿是愧疚。以前他總覺得唐栀配不上秦家，覺得她出身不好，性格太倔，可現在才明白，這個兒媳比誰都善良，比誰都勇敢——她能爲了津銳擋槍，能在昏迷中還記挂着小寶，這樣的姑娘，才配得上秦家。

“對了，李醫生說今天會來做複查。”秦振國打破沉默，聲音放得很輕，“他昨天跟我說，唐栀的腦電波比之前活躍多了，說不定今天就能有好消息。”

秦津銳的眼睛亮了亮，他輕輕摸了摸唐栀的手背，還是有點涼，卻比之前多了點溫度：“真的嗎？那太好了。我還跟她說，等她醒了，就帶她去維多利亞港看夜景，去吃她想吃的港式點心。”

就在這時，心電監護儀的“嘀嗒”聲突然變了調！原本平穩的綠色波形猛地劇烈跳動起來，像被狂風掀起的海浪，發出急促的“嘀嘀”警報聲。

秦津銳猛地站起來，心髒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唐栀！唐栀你怎麽了？”他緊緊握住唐栀的手，聲音裏滿是慌亂，“醫生！醫生！快來人啊！”

秦振國也立刻沖過去，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手都在發抖：“别慌，津銳，别慌！醫生馬上就來！”

病房門“砰”地被推開，李醫生帶着護士快步跑進來。李醫生一邊快步走到病床邊，一邊拿起聽診器，聲音冷靜：“别慌，先看監護儀！”他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又看了看唐栀的瞳孔，突然眼前一亮，“是好現象！她的腦電波在強烈活動，可能要醒了！”

秦津銳的心一下子落了半截，卻又提得更緊。他湊到唐栀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臉，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唐栀，我是津銳，你能聽見我說話嗎？你醒醒，我們都在等你。”

護士忙着給唐栀測血壓、吸氧，病房裏隻剩下儀器的警報聲和衆人急促的呼吸聲。秦津銳握着唐栀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微弱的顫動，那顫動越來越明顯，像春天裏剛破土的嫩芽，帶着生命的力量。

突然，唐栀的眼角動了動。

秦津銳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慢了。他看見一滴晶瑩的眼淚，從唐栀的眼角慢慢滑下來，順着臉頰，落在了枕頭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眼淚！她流眼淚了！”秦母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進來，手裏還牽着小寶，看見這一幕，激動得聲音都發顫。

小寶也掙脫秦母的手，跑到病床邊，踮着腳尖，小手輕輕碰了碰唐栀的臉頰：“媽媽，你是不是醒了？小寶給你帶了糖，你最喜歡的水果糖。”

唐栀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一點微弱的聲音，像蚊子叫，卻清晰地傳入了秦津銳的耳朵裏。他湊得更近，聽見她在說：“津銳……小寶……”

“我在！我在！”秦津銳連忙回應，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唐栀的手背上，“唐栀，我在，小寶也在，我們都在！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們！”

李醫生也松了口氣，笑着說：“别着急，她在努力醒過來，給她點時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目光緊緊盯着唐栀的眼睛。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秦津銳握着唐栀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輕聲說：“唐栀，别怕，我們都在，我們帶你回家。”

終于，唐栀的眼皮慢慢擡了起來。

先是一條細細的縫，透露出裏面清亮的眸子，像蒙塵的珍珠被擦拭幹淨，重新煥發出光彩。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病房裏的人，落在秦津銳滿是淚痕的臉上時，停住了，嘴角慢慢牽起一絲淺淡的笑，那笑容很輕，卻像陽光一樣，瞬間照亮了整個病房。

“津銳……”唐栀的聲音還有點虛弱，卻很清晰，“我好像……睡了很久。”

“是，睡了很久，”秦津銳的聲音哽咽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唐栀的頭墊高一點，“不過現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媽媽！”小寶撲到床邊，把手裏的糖遞到唐栀面前，“你醒了！小寶好想你！這是給你的糖，甜的！”

唐栀看着小寶，眼睛裏滿是溫柔，她伸出沒輸液的手，輕輕摸了摸小寶的頭：“謝謝小寶，媽媽也想你。”

秦母走過來，握住唐栀的另一隻手，眼淚掉個不停，卻笑着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媽給你炖了燕窩粥，快趁熱喝點，補補身子。”

秦振國站在一旁，看着這溫馨的一幕，眼眶也紅了。他走上前，聲音有些沙啞：“唐栀，以前是爸不對，對你不好，你别往心裏去。以後家裏的事，你說了算，我們都聽你的。”

唐栀看着秦振國，輕輕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卻用眼神表示了原諒。她知道，過去的委屈已經過去了，現在的她，有愛人，有孩子，有家人，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這就夠了。

李醫生檢查完，笑着說：“恢複得比預想中好，再觀察幾天，沒什麽問題就能出院了。不過後續還要做康複治療，慢慢來，别急。”

秦津銳連連點頭，感激地說：“謝謝李醫生，真是太謝謝您了。”

李醫生擺擺手，笑着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再說，咱們還是故人呢。”

病房裏的氣氛變得溫暖而輕松，陽光透過窗戶，落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意。秦津銳看着唐栀，心裏滿是慶幸和感激——慶幸她醒了過來，感激命運讓他們還能在一起。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照顧唐栀，好好守護這個家，再也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讓他們永遠都這麽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