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仁心醫院的後花園裏,木槿花正開得熱鬧,粉紫色的花瓣落在青石闆路上,像鋪了層薄紗。唐栀坐在輪椅上,身上蓋着秦津銳帶來的薄毯,手裏捧着一本翻舊的詩集,陽光落在書頁上,暖得讓人犯困。
秦津銳蹲在旁邊,正給輪椅的輪子上油。他動作細緻,手指上沾了點機油,卻沒在意——這幾天,他推掉了單位的所有工作,連家裏鋪子的事都交給了秦振國,一門心思守着唐栀,從喂飯到康複訓練,事事親力親爲。
“津銳,不用總弄這個,輪子沒那麽澀。”唐栀合上書,看着他認真的側臉,嘴角牽起淺淡的笑。她醒過來已經半個月,肩膀上的傷口漸漸愈合,能慢慢坐起來,甚至能在秦津銳的攙扶下走幾步。
秦津銳擡頭,擦了擦手上的機油,笑着說:“弄順滑點,推你的時候省勁兒。”他起身,走到唐栀身後,輕輕幫她揉着肩膀,“今天風有點大,要不要回病房?”
唐栀搖搖頭,往他身邊湊了湊:“再待會兒,這裏的花比咱們廣州家裏的好看。”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你還記得嗎?咱們家樓下的那棵木槿,去年開花的時候,小寶還摘了一朵插在我頭發上,結果被你說浪費。”
秦津銳的手頓了頓,随即笑出聲:“那時候是我不對,總覺得花摘下來很快就蔫了,沒想着你喜歡。等咱們回去,我就把那棵樹好好修修,讓它明年開更多花。”
唐栀看着他,眼裏滿是溫柔。以前的秦津銳,總是粗線條,不懂她的小心思;可現在,他會記得她喜歡的詩集,會在她看書時悄悄調亮燈光,會在她半夜翻身時立刻醒過來,問她是不是不舒服。這種無需言語的默契,像溫水一樣,慢慢漫過她的心。
“對了,媽昨天打電話說,小寶在學校得了小紅花,還跟老師說,要把小紅花攢起來,等咱們回去給我看。”秦津銳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把從家裏帶來的照片遞給唐栀——照片上,小寶舉着小紅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唐栀接過照片,手指輕輕摸着小寶的臉,聲音裏滿是思念:“真想快點回去,看看小寶,還有咱們家的那棵木槿。”
“快了,”秦津銳握住她的手,“李醫生說,再做兩周康複訓練,咱們就能出院了。到時候,咱們先回廣州,看看家裏,再帶你去北京,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天安門嗎?”
唐栀點點頭,心裏滿是期待。她想起以前,總覺得日子過得又苦又難,可現在才發現,原來幸福可以這麽簡單——有愛人在身邊,有孩子的牽挂,有一個溫暖的家,就夠了。
下午的康複訓練,唐栀練得很認真。護士指導她做擡手動作,她的肩膀還會疼,卻沒像以前那樣喊停,隻是咬着牙,一點點往上擡。秦津銳站在旁邊,手裏拿着毛巾,随時準備給她擦汗,眼裏滿是心疼,卻沒勸她休息——他知道,唐栀想快點好起來,想早點回到以前的生活。
“很好,再來一次,唐女士。”護士笑着鼓勵,“您恢複得比預期中好很多,秦先生照顧得很周到。”
唐栀擡起頭,看向秦津銳,正好對上他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卻懂了彼此的心意。這種默契,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是在這場生死考驗後,慢慢建立起來的。
晚上,秦津銳給唐栀讀詩集。他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晰,讀的是唐栀最喜歡的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唐栀靠在他懷裏,聽着他的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着笑。
“唐栀,”秦津銳停下朗讀,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以前,我總忽略你的感受,讓你受了很多委屈。以後,我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讓你受一點苦。”
唐栀睜開眼睛,看着他,輕聲說:“我知道。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秦津銳點點頭,緊緊抱住她。他知道,唐栀心裏的那些傷口,還沒完全愈合,但他們正在一起,用愛和溫暖,一點點撫平那些傷痕。那些破碎的過往,那些曾經的委屈和痛苦,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重新粘合,變成他們感情裏最珍貴的部分。
第二天早上,秦振國帶着點心來看他們。他手裏拎着一個精緻的食盒,裏面裝着唐栀喜歡的港式蛋撻和老婆餅,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再也沒有了以前的嚴肅。
“唐栀,嘗嘗這個蛋撻,我特意去老字号買的,你以前說喜歡吃。”秦振國把食盒遞給唐栀,語氣裏滿是關切,“家裏的事你别擔心,我和你媽都打理得很好,小寶也很聽話,每天都盼着你回去。”
唐栀接過食盒,拿起一個蛋撻,咬了一口,甜而不膩,還是以前的味道。她看着秦振國,輕聲說:“謝謝爸,讓您費心了。”
“一家人,說什麽費心。”秦振國笑了笑,“以前是我不對,總對你有偏見,忽略了你的好。以後,你就是咱們秦家的功臣,家裏的事,你說了算。”
秦津銳站在旁邊,看着這一幕,心裏滿是欣慰。他知道,他們的家,正在慢慢重建,變得比以前更溫暖,更和睦。
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秦津銳推着唐栀,在醫院的後花園裏慢慢走。木槿花的香氣飄在空氣中,帶着淡淡的甜。唐栀靠在輪椅上,看着夕陽,心裏滿是平靜和幸福。她知道,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因爲她有秦津銳,有小寶,有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家。那些曾經破碎的過往,不再是痛苦的回憶,而是他們感情裏最珍貴的印記,提醒着他們,要珍惜眼前的幸福,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