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的正屋裏,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秦老太爺坐在主位上,手裏捏着霍宴森遺囑的複印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秦振國和秦母坐在一旁,臉色也不太好看,時不時交換一個擔憂的眼神。
“唐栀,你跟我說實話,這個霍宴森,到底是什麽人?”秦老太爺終于開口,聲音帶着嚴肅,“平白無故給你這麽多産業,這裏面肯定有問題!這錢,是不祥之财,不能要!”
唐栀坐在對面,手裏緊緊攥着衣角,耐心解釋:“老太爺,霍先生是十年前我救過的一個人的父親。他這次留遺産給我,是爲了報答當年的恩情,沒有别的意思。”
“報恩?”秦老太爺把複印件往桌上一拍,“哪有這麽報恩的?三家服裝廠、兩家百貨商店,還有房産,這得值多少錢?他憑什麽把這麽多東西給你一個外人?這裏面肯定有貓膩!”
秦振國也跟着點頭:“爸說得對,唐栀。咱們秦家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不愁吃穿,沒必要要這種不明不白的錢。萬一以後惹上麻煩,咱們家可承擔不起。”
唐栀看着他們,心裏滿是無奈。她知道秦家人是擔心她,可他們根本不了解霍宴森的爲人,也不明白這份遺産對她來說,不僅僅是錢,更是實現夢想的機會。
“爸,老太爺,霍先生的律師已經跟我溝通過了,所有手續都是合法的,沒有任何問題。”唐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且,我想把這些産業用來開設計工作室,幫助更多有夢想的年輕人,這不是壞事。”
“設計工作室?”秦母皺了皺眉,“唐栀,你現在好好在家照顧小寶,陪着津銳,不是挺好的嗎?爲什麽非要折騰這些?萬一出了什麽事,你讓津銳怎麽辦?讓小寶怎麽辦?”
唐栀還想再說什麽,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秦津銳下班回來了,他剛走進屋,就感受到了屋裏壓抑的氣氛。看到桌上的遺囑複印件,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們在說什麽?”秦津銳走到唐栀身邊,語氣帶着不易察覺的冰冷。
秦老太爺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津銳,你勸勸唐栀,讓她别要這份遺産。這錢不是好東西,會給咱們家帶來麻煩的。”
秦津銳沒有說話,隻是盯着唐栀,眼神裏帶着複雜的情緒——有疑惑,有不滿,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嫉妒。他知道唐栀喜歡服裝設計,可他沒想到,她會通過一個死去的男人來實現夢想,而且這個男人,還留給了她這麽多東西。
“唐栀,你真的要接受這份遺産?”秦津銳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嚴肅。
唐栀點點頭,以爲他會支持自己:“嗯,我想接受。霍先生是真心想幫我,而且我也想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沒什麽不好的。”
“沒什麽不好?”秦津銳突然提高了聲音,眼裏滿是怒火,“你有沒有想過,這份遺産會給咱們家帶來多少麻煩?你有沒有想過,我看到你拿着另一個男人的錢,心裏是什麽感受?”
唐栀愣住了,她沒想到秦津銳會這麽說。她看着他,眼裏滿是難以置信:“津銳,你怎麽能這麽想?霍先生已經去世了,他隻是想報答我當年的恩情,沒有别的意思。而且,我想實現夢想,難道不對嗎?”
“實現夢想?”秦津銳冷笑一聲,“你實現夢想,非要靠一個外人嗎?非要靠這份來路不明的遺産嗎?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你的丈夫,我可以幫你,我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你爲什麽非要找别人?”
他的話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唐栀心上。她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裏滿是委屈:“津銳,你怎麽能這麽不講理?霍先生是我的恩人,他的遺産是合法的,我爲什麽不能接受?而且,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實現夢想,有錯嗎?”
“靠自己的能力?”秦津銳指着桌上的遺囑,聲音裏滿是嘲諷,“這就是你說的靠自己?靠一個死去的男人給你的錢,這就是你的能力?”
唐栀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站起身,看着秦津銳,聲音帶着哽咽:“秦津銳,你太讓我失望了。我沒想到,你會這麽不理解我,這麽不信任我。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會支持我的所有決定,可現在,你卻因爲一份遺産,跟我發脾氣,跟我懷疑我。”
“我不理解你?我不信任你?”秦津銳也站了起來,眼裏滿是痛苦,“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因爲這份遺産受到傷害,不想看到咱們家因爲這份遺産陷入麻煩!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心裏裝着另一個男人,哪怕他已經死了!”
兩人的争吵聲越來越大,秦老太爺和秦母想勸,卻插不上嘴。小寶被争吵聲吓醒了,揉着眼睛從裏屋走出來,看到唐栀在哭,秦津銳在生氣,吓得一下子撲到唐栀懷裏,哭着說:“媽媽,你别哭,爸爸,你别生氣,小寶聽話。”
唐栀抱着小寶,眼淚掉得更兇了。她看着秦津銳,心裏滿是失望和委屈。她沒想到,他們之間會因爲一份遺産,因爲一個死去的男人,産生這麽大的裂痕。
秦津銳看着哭成一團的母子,心裏也滿是後悔。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太過分了,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看到唐栀拿着霍宴森的遺囑,看到她爲了這份遺産跟家裏人争論,心裏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又疼又氣。
“我累了,我先帶小寶回房了。”唐栀抱着小寶,轉身往樓上走,沒有再看秦津銳一眼。
秦津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滿是痛苦和無助。他知道自己錯了,可他不知道該怎麽挽回。他看着桌上的遺囑,心裏第一次對唐栀産生了一絲陌生感。他不知道,這份燙手的遺産,會給他們的婚姻帶來多少麻煩,會讓他們之間的裂痕,變得有多深。
秦老太爺歎了口氣,看着秦津銳,語氣沉重:“津銳,你太沖動了。唐栀是個好姑娘,你應該理解她,支持她,而不是跟她發脾氣。這份遺産到底要不要,咱們可以慢慢商量,可你不能因爲這個,跟唐栀鬧矛盾,傷了夫妻感情。”
秦津銳沒有說話,隻是靠在牆上,心裏滿是悔恨。他知道老太爺說得對,可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唐栀,不知道該怎麽彌補自己剛才的過錯。他隻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因爲這份遺産,已經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這道裂痕,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修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