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進廚房,唐栀就已經在準備早餐。煎蛋在平底鍋裏滋滋作響,牛奶冒着熱氣,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卻又透着說不出的别扭。秦津銳走進來,拿起桌上的面包,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樣的沉默,已經持續了一周。自從上次争吵後,兩人就陷入了冷戰。爲了不讓小寶察覺,也爲了不在秦家人面前失了體面,他們在人前依舊扮演着恩愛夫妻的模樣——一起送小寶上學,一起陪秦老太爺吃飯,甚至會在親戚面前偶爾說笑。可一回到房間,一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就立刻變回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連一句話都懶得說。
“小寶,快吃,不然上學要遲到了。”唐栀把煎蛋放在小寶碗裏,聲音盡量放得溫柔。
小寶看了看唐栀,又看了看秦津銳,小聲說:“媽媽,爸爸今天不送我上學嗎?”
“爸爸今天要去單位加班,媽媽送你。”唐栀替秦津銳回答,眼神卻沒有看他。
秦津銳拿着面包的手頓了頓,想說自己今天不加班,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就算自己說不加班,兩人也隻會一路沉默,反而讓小寶更不自在。
送小寶上學的路上,唐栀牽着小寶的手,腳步輕快,卻沒了往日的笑意。小寶仰着頭,看着唐栀緊繃的側臉,小聲問:“媽媽,你是不是不開心啊?”
“沒有啊,”唐栀勉強笑了笑,“媽媽隻是有點累,等忙完這陣子就好了。”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再問,心裏卻埋下了疑惑的種子。他能感覺到,爸爸媽媽最近很奇怪,不怎麽說話,也不怎麽笑了,家裏的氣氛,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悶悶的。
晚上,秦津銳下班回家,唐栀正在客廳裏整理服裝廠的報表。他換了鞋,走進書房,關上門,沒有像以前那樣,先去看看小寶,也沒有跟唐栀說一句話。
書房裏,秦津銳坐在書桌前,卻沒心思處理工作。他想起以前,每次下班回家,唐栀都會笑着迎上來,給他遞一杯熱茶,小寶會撲進他懷裏,跟他說學校裏的趣事。可現在,家裏隻剩下沉默和尴尬,連空氣都變得冰冷。
他走到窗邊,看着客廳裏唐栀的身影。她低着頭,認真地看着報表,眉頭微蹙,顯然遇到了難題。秦津銳想走過去,幫她看看,卻又想起上次争吵時她說的話,腳步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唐栀也感覺到了秦津銳的目光,卻沒有擡頭。她知道他在看她,也知道他心裏可能也不好受。可她就是拉不下臉先開口,上次他說的那句“這個家是不是你說了算”,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心裏,拔不出來。
周末,秦家人一起吃晚飯。秦老太爺看着坐在對面的兩人,笑着說:“津銳,唐栀,聽說你們服裝廠最近生意不錯,以後可要多幫幫家裏的鋪子。”
“好,”唐栀點點頭,笑着說,“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合作。”
秦津銳也跟着笑了笑,附和道:“是啊,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兩人配合得默契,看起來和和睦睦,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笑容背後,藏着多少疏離和尴尬。秦母看在眼裏,心裏着急,卻也不敢多問,隻能在飯後悄悄拉着秦津銳,叮囑他多讓着點唐栀。
晚上,小寶躺在床上,卻沒有睡着。他拿出一個小小的筆記本,這是唐栀給他買的,讓他用來記日記。他握着鉛筆,歪歪扭扭地寫道:“今天爸爸和媽媽在爺爺面前笑了,可我知道,他們不開心。爸爸不跟媽媽說話,媽媽也不跟爸爸說話。爸爸和媽媽,好像都生病了。我希望他們能快點好起來,像以前一樣,陪我玩,給我講故事。”
寫完,他把筆記本藏在枕頭底下,閉上眼睛,心裏默默祈禱着,爸爸媽媽能早點好起來,家裏能早點恢複以前的熱鬧和溫暖。
唐栀和秦津銳躺在床上,背對着背,中間隔着很大的距離。黑暗中,兩人都沒有睡着。唐栀想着白天小寶疑惑的眼神,心裏滿是愧疚;秦津銳想着母親在精神病院的樣子,想着小寶的日記(他偶然看到過一次),心裏滿是悔恨。
他們都知道,這樣的冷戰不能再繼續下去,再這樣下去,不僅會傷害彼此,還會影響到小寶,影響到這個家。可他們都拉不下臉先開口,都在等着對方先低頭。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兩人身上,帶着一絲清冷。這個曾經充滿溫暖和幸福的家,因爲一場争吵,變得貌合神離。他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到以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