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漫進客廳,秦津銳就坐在沙發上,手裏捏着那張寫滿車次的紙,眼底布滿血絲。自從從蘇州回來,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秦津岚杳無音信,唐栀依舊對他冷着臉,單位裏的工作也提不起勁,所有的壓力像一張網,把他緊緊裹住,喘不過氣。
“爸,我上學去了。”小寶背着書包,走到門口,卻沒看到唐栀像往常一樣送他,隻能小聲跟秦津銳告别。
秦津銳回過神,勉強笑了笑:“路上小心,放學爸爸接你。”
小寶點點頭,眼神裏帶着擔憂,卻沒敢問什麽。他能感覺到,家裏的氣氛越來越壓抑,爸爸總是愁眉苦臉,媽媽總是早出晚歸,兩人很少說話,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送走小寶,秦津銳坐在沙發上,心裏空落落的。他拿起手機,想給唐栀發消息,問問她什麽時候回家,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上次争吵後,兩人雖然不再冷戰,卻也沒恢複以前的親密,每天除了必要的交流,幾乎沒什麽話可說。
他打開通訊錄,翻到“母親”的名字,猶豫了幾秒,還是撥通了電話。自從李秀蓮病情穩定後,他就經常去看她,每次跟母親聊完,心裏都會輕松些——不是因爲母親能幫他解決問題,而是因爲母親現在的“清醒”,能讓他暫時忘記家裏的煩心事。
“津銳,你今天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電話裏傳來李秀蓮溫和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媽,我……我想今天去看看你。”秦津銳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
“好啊,”李秀蓮的聲音裏帶着期待,“我讓護工幫我留了你喜歡吃的糕點,你早點來。”
挂了電話,秦津銳站起身,換了件衣服,就往精神病院趕。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去看母親,到底是爲了盡孝,還是爲了尋找一絲虛假的慰藉。
精神病院的探視室裏,李秀蓮坐在窗邊,手裏拿着一本書,看到秦津銳進來,立刻放下書,笑着迎上去:“津銳,你來了,快坐。”
秦津銳坐下,看着母親蒼白卻平靜的臉,心裏的煩躁漸漸消散了些。他把帶來的水果放在桌上,跟母親聊起家裏的事——聊小寶的學習,聊唐栀的服裝廠,卻沒提秦津岚私奔的事,也沒提他跟唐栀的矛盾。
“津銳,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李秀蓮看着他,眼神裏帶着擔憂,“你看起來很累,是不是工作不順利,還是跟唐栀吵架了?”
秦津銳愣了一下,沒想到母親會看出來。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把秦津岚私奔的事告訴了母親,卻沒說秦津岚和周明宇的身世恩怨——他怕母親知道後,病情會反複。
“這個丫頭,怎麽這麽不懂事!”李秀蓮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也提高了些,“她怎麽能跟人跑了呢?你有沒有去找她?有沒有跟她聯系?”
“找了,沒找到,”秦津銳搖搖頭,聲音裏帶着失落,“她走的時候留了信,說再也不回北京了。”
李秀蓮沉默了,她看着秦津銳,眼裏滿是心疼:“津銳,你别太着急,岚岚是個懂事的孩子,她肯定會想明白的,肯定會回來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别太累了,不然唐栀和小寶都會擔心的。”
“我知道,媽。”秦津銳點點頭,心裏暖暖的。雖然母親現在的“清醒”是靠藥物維持的,雖然母親幫不了他什麽,可每次跟母親聊完,他心裏都會輕松些,好像那些煩心事也沒那麽難了。
從精神病院出來,已經是下午了。秦津銳坐在車裏,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心裏漸漸平靜下來。他知道,家裏的問題還沒解決,秦津岚還沒找到,他和唐栀的關系也沒恢複,可他不能一直消沉下去——他是這個家的男人,是小寶的父親,是唐栀的丈夫,他必須振作起來,解決這些問題,讓這個家恢複以前的溫暖。
他發動車子,往家裏趕。他決定,晚上等唐栀回家,跟她好好談談,把心裏的想法都告訴她,不管是秦津岚的事,還是他們之間的矛盾,都要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車子駛在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車窗,照在秦津銳的臉上,帶着一絲溫暖。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遇到很多困難,可隻要家人還在,隻要他們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就沒有解決不了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