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宋虎摸着後腦勺,“是勒。”
“那小寶躲後面點,二哥護着你。”宋虎握着木棍仗義執言。
“放心。”宋溪點頭。
他這人惜命的很。
留在原地的同窗三人面面相觑,見宋溪幾人離去,猶豫着要不要跟着前往。
燕元思道:“我等待在原地,莫要添亂。”
他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跟過去作甚。
辛宏勝與崔修真聽辭臉上有些尴尬,但燕元思所言确實不虛,便也沒有反駁。
爲了不打草驚蛇,宋溪幾人皆是貓着往前進。與土匪越靠越近,周邊的空氣都急躁起來。
宋虎原本是走在最前頭,後宋柱讓他看好宋溪,到了居中的位置。
宋溪聽到了喉嚨滾動咽唾沫的聲音,他餘光看向旁邊的宋虎。
隻見他神情緊張,額頭冒汗,雙手緊攥着木棍。
宋溪深呼一口氣,目視前方。
“呀哈!!”
“哈哈!”
耳畔是土匪嚣張的嘲笑聲,與之交戰的镖師并未占下風,可土匪卻眼神輕蔑狂熱仿佛對方在他的鼓掌間戲耍。
镖師臉上帶着怒氣,雙方實力相當,他奈何不了對方。
“咕噜。”宋虎壓低聲音,“小,小寶,我們怎麽上?”
宋溪腦子快速運轉,他的兩個哥哥和侄兒都是普通人,可以說要是單獨遇上土匪基本上反抗一下就會被宰割。
他看着與土匪打的難分勝負的镖師,心裏有了主意。
正面牽制有了。
宋溪環顧周圍的環境,出聲道:“二哥,你把我手裏的木棍也拿走,用布條給兩個木棍纏起來。”
宋虎摸不着頭腦道:“這是幹啥?”
宋溪道:“二哥,你先按我說的做。兩根木棍纏緊一點。”
宋虎“哦”了一聲。
宋溪又朝着宋學名道:“侄兒,你到時候拿着柴刀在土匪面前遊走。不要靠太近,找準機會趁土匪揮刀的空當,你就用砍刀對準土匪手臂或者手背的位置。”
“砍不中也沒關系,多砍幾下總能中。”
宋學名點頭。
“大哥,你跟着我就行。手裏的刀拿穩一些,要是土匪打算跑,你再出手。”宋溪道。
他打算用分工配合來彌補與土匪間的武力差距。
宋虎用“鈍器支援”,宋學名做“靈活幹擾”,宋柱負責“補位攔截”。
他們不與土匪正面拼武力,通過分工瓦解其行動力,做到“以多補弱,借勢取勝”。
宋溪這邊進展順利,土匪見他們靠過來所以提起了一些提防的心,但也架不住幾人下手果斷。
而另一邊的戰況,有先前的幾名護衛加入,镖師有了喘息的機會。
因而他們與土匪一方回到最初的樣子。一直纏鬥,就這樣耗着。
宋溪幾人按照方法殺到第三個土匪,引起極大關注,事情敗露。
土匪頭子接了镖師一刀,雙方各倒退兩步。
“狗娘養的,你爺爺個熊!”他怒罵,“能讓幾個小羊羔子殺了,真他奶奶的廢物!”
中年镖師可不會給他單獨的時辰罵道這些,兩人你來我往,打出了血性。
雖然事情敗露,宋溪幾人依然沒有停止動作。最多是進展沒有之前那麽順,但依然有效。
再又殺了兩名土匪後,帶頭土匪終于坐不住,仰天吼道:“他爺爺的,還打個屁!撤!”
氣到面色鐵青,難看到極點。
那狗頭軍師說什麽今日黃道吉日,定能做筆“大買賣”,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窮鄉僻壤,死了那幾個兄弟,他上哪再去找!晦氣!
車隊一方雖然占了優勢,但想要攔住這些土匪退去,并不是一件易事。
有道窮寇莫追,衆人眼睜睜看着這些人離去。
不過這些人終日捕鷹,一朝被鷹啄了眼睛。殺了土匪三人有餘,他們算是赢了。
镖師一方除了那位年輕氣盛的镖師被斬去一臂,受了重傷。其餘人皆是輕傷。
他們做镖師的,也是普通人,皆有“貪生怕死”之心。
原本按照規矩,遇到點子不夠硬的土匪,他們會直接出手驅趕。這種情況最好,皆大歡喜。
遇到點子硬的,一看就是極心狠手辣之輩,則以利益換取人生平安。
少則讓出三分之一,多則一半。
而像今天這樣遇到這種殺人奪寶的,很是罕見。
流竄在這一地帶的土匪多是上了通緝榜無城可去,害怕官府追捕的流匪。
《孟子·梁惠王上》裏有言,“數罟不入洿池,魚鼈不可勝食也”。
土匪打的是持續收割的意思,否則鬧出多條人命。不但來往商隊會減少,這條路也會被視爲禁忌。
雖然匪患退去,但商隊衆人也不敢耽擱,出了這檔子事衆人隻想快速離開此地。
車隊極速行駛半日,離開此界。
車馬人都已勞累不已,帶頭镖師發話,停在此地休整。
經過這幾個時辰,宋虎的心情已不複之前的亢奮,緩和許多。
幾人說到底都是普通人,宋柱這個老實人直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方才他居然敢“殺”土匪。
幾人中宋溪沒有動手,隻負責提供謀略,他的情緒最穩定。之後便是宋學名,他比之宋柱宋虎多見一些世面。
宋虎此時隻剩下一些興奮,揮舞着手裏的木棍,滿是得意。
陸镖師從前方來的此地看見的便是這一幕,他道:“少俠好棍法。”
四人齊齊看過去。
宋虎一愣,啥好棍法?他不是在亂揮嗎?
“哈哈,方才多謝幾位少俠出手。”陸镖師見人都看過來,笑着拱手客氣道。
“某姓陸,單字紹。”陸紹道。
他的年紀比在座的諸位都大,由宋溪帶頭回以同禮道:“陸镖師。”
“陸镖師。”
陸紹常在商隊管事身旁,幾人都識得他的身份。
“多虧有幾位少俠相助,方才遇匪患之流才能這般脫身。”
陸紹語氣很客氣,看在幾人的眼裏帶着明晃晃的感激,是以發自内心之言。
宋溪道:“方才所作所爲,也有自保之意。陸镖師,客氣了。”
陸紹瞧着隻到他腰上一點的宋溪,眼裏沒有輕視之色,言語間也是以與同輩的相談的态度。
他心中感歎,英姿出少年。
陸紹識得宋溪,那個府試中了第七名的讀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