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莊重的牌匾連普通的小老百姓看到都會有敬畏之心,更不用說葉源這種混迹官場的人了。
“政治部”三個字對他們這種人來說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
正擡頭看着這塊牌匾發愣,一條胳膊忽然就搭在了他肩膀上。
“臭小子,發什麽愣,怎麽不進去。”
轉頭一看原來是趙沂山。
“趙叔,原來你是……”
還沒說完,趙沂山皺起眉頭就打斷了他。
“小源啊,這裏不是玉山縣,以後你可不能叫趙叔了,這裏是很忌諱裙帶關系的,以後你就叫我趙部長。”
聽到趙部長三個字,葉源的心頭就跟忽然壓上一塊千斤巨石一樣。
萬萬沒想到,曾經在長隆鄉和自己把酒言歡的這個老頭,竟然是政治部的部長。
現在想來,整個玉山縣的大小官員隻是忌憚他是燕京派去的巡視組組長,沒一個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不同于别的身份,到了如此級别的時候難免會在電視上抛頭露面,完全是因爲政治部部長實在是太過于敏感,所以一般人根本就不會察覺到,就連韓冰清現在估計都一無所知。
葉源尴尬的點了點頭。
趙沂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倆人一起走進了政治部。
身後三四米遠的距離還一直跟着兩個人,其中一個魁梧的年輕人一看就是保镖的樣子,而另一個三十多歲女人戴着黑框眼鏡,手上還拿着個公文包一臉嚴肅的看着葉源,應該是趙沂山的秘書。
往裏面走了幾步,趙沂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轉身擡了一下手,後面這倆人就跟木頭一樣站在了原地,沒有再跟着往前走一步。
繼續往裏走了一段距離,看身邊已經沒人,趙沂山就開了口。
“小源啊,我先把你安排在人事部門,這個部門平時沒太多事,就是管理一下政治部的内部的人員調動問題,說白了啊,就跟個閑職差不多,你工作起來也不用有什麽壓力,遇到問題可以随時跟我彙報。”
這句話才讓葉源有了些在長隆鄉見到趙沂山的親切感。
“好的趙……趙部長,我一切都聽你的安排。”
接着趙沂山又和葉源聊了點家常,問了下韓冰清的現狀,又問了倆人現在關系怎麽樣。
面對這些問題,葉源當然是往好的方面說。
趙沂山滿意的點頭說:“好哇好哇,你能早點跟冰清把婚事辦了,也算了卻我一件心事了。”
“冰清現在在長隆鄉是長隆礦業的經理,事業也算是風生水起了,我看她現在每天比我還忙,結婚這件事估計早就忘到九霄雲外了。”
“哈哈,好啊,這是好事啊,年輕人以事業爲重可是好事。”
說話間,倆人就走到一個辦公室的門口,房門上挂着個小牌子,“人事科”。
葉源心裏剛想着在這種地方能有個獨屬于自己的辦公室也算是不錯了,可推開門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隻見裏面還坐着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年長兩歲的年輕人。
一看到趙沂山,這個人就忙站起身來。
“趙部長!”
“小廖啊,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海津市調任來的葉源,以後就是人事科的副科長,工作方面你可要多幫襯一下啊。”
這個人一臉的善意,笑着伸出手做了個詳細的自我介紹。
“小葉你好,我叫廖春生,是人事科的科長,畢業于燕京XX大學,XX級畢業生,不知道你以前是?”
這句話可頓時就讓葉源有了些許自卑了。
因爲廖春生所畢業的學校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名校,葉源自己的學校就算是說出來對方估計都沒聽說過。
于是隻能握着手笑道:“廖科長,我是小地方來的,畢業的學校也不值一提,還希望你以後在工作上能多多指點。”
趙沂山安置好了葉源就走了,人事科辦公室就剩下葉源和廖春生倆人。
廖春生一邊給葉源倒水,倆人就閑聊了起來。
把一杯茶水放在葉源面前的時候,廖春生臉上的笑容還有幾分谄媚。
“小葉啊,你和趙部長是……”
“沒有,我和趙部長沒什麽關系。”
廖春生笑道:“咱倆以後可是一個辦公室的戰友,你可不許瞞我啊,我在政治部這麽久,趙部長的面我都沒見過幾次,你來這裏工作第一天趙部長竟然親自把你送來辦公室,怎麽可能沒關系嘛,哈哈。”
“廖科長你誤會了,我跟趙部長确實非親非故,隻是……隻是之前趙部長到我們玉山縣巡查的時候有過一些接觸,也僅此而已了。”
這時候葉源心裏已經感到有些奇怪了,心說這家夥本就不應該問這些問題,怎麽好像不打破砂鍋問到底就不死心一樣。
果然,聽到葉源的回答,廖春生臉上的笑容就收起來了。
“你真的和趙部長沒什麽關系?”
“千真萬确。”
本來還站在葉源跟前,這下直接就坐回自己辦公桌的後面了。
“哦,那應該就是趙部長比較欣賞你的工作所以才把你調來這裏的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廖春生已經沒有正眼看葉源了,而是手拿一份報紙自顧自的看着。
葉源心想難道真就這麽現實?剛才還一股子谄媚勁兒,一聽說自己跟趙沂山沒關系立馬就變了一張兩?
沒錯,葉源還真就猜對了。
這個廖春生雖然畢業于名校,可他并不是一隻什麽好鳥。
能考上名校也不是因爲他自己有多大本事,而是全憑他就是燕京本地人,分數線本就和别的地方不是一回事,再加上他爺爺曾經上過戰場,所以才動用關系把他給塞進政治部當了個人事科的科長。
和葉源不同的是,葉源把這裏當成自己的跳闆,而這貨則是把這裏當做自己仕途的起點。
葉源不禁歎道,這家夥還真是命好啊,要換做是出生在玉山縣,估計是成不了什麽氣候的。
如趙沂山所說,這份工作确實清閑。
他跟廖春生倆人在辦公室坐了一天,除了聊閑天,連辦公室裏的固定電話都沒響幾次,更别說有什麽人來辦事了。
期間廖春生還跟他開玩笑說:“整個政治部,就咱倆這個辦公室是最清閑的,每天就是喝喝茶,掐點下班就得了,哈哈。”
到了下午五點,廖春生準備離開。
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轉身對葉源交代了一句。
“哦對了小葉,你這個位置上的人剛剛調走,可能還有他很多東西在這裏,你要沒事就先收拾一下,記得收拾的仔細點。”
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讓葉源有些匪夷所思,說完就自顧自的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
葉源心想這點事兒怎麽還用交代?
心裏一邊嘀咕着,下意識就拉開了幾個自己辦公桌上的抽屜。
當他拉開最下面一個抽屜的時候就愣住了。
隻見裏面放着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袋,通過外形能判斷出,裏面裝的東西極有可能是現金,并且還不是小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