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市機械廠的家屬院有上千戶,現在隻剩下百餘戶還不同意搬遷,所以這個工地梁平遲遲不能動工。
其實如果沒人管的話,梁平讓手下的小混混多去騷擾幾次肯定就能達到目的,因爲多數工程都是這麽幹的,他對這方面的事情早已經有了經驗。
而現在葉源想的是,應該讓公安部門的人把這些人給完全保護起來,這樣梁平就無從下手。
聽到葉源的想法,連侯兵也覺得有些吃驚。
他說道:“源哥,我擔心如果我們這麽幹的話,梁平這個貨會狗急跳牆,不知道能幹出啥荒唐事啊。”
張力不屑道:“有那麽嚴重嘛,隻要柳姐一聲令下,公安部門的人二十四小時把這裏保護起來,他梁平還能反了天不成?”
“呵呵,你還别說,他還真有可能會反了天,源哥都知道,這個家夥是打算賺了這一筆之後就出國的,你說他什麽事情不敢幹。”
葉源問他:“侯兵,你最近一直在梁平的公司裏,梁平對機械廠家屬院的态度是什麽樣的?”
“源哥,梁平在南水市搶到手裏的工程大大小小有幾十個,如果說别的工程都是他的幹兒子,那機械廠家屬院就是他的親兒子,公司裏的人都知道,如果這個工程能夠做好,那麽梁平至少能賺到十位數以上!”
張力跟個二愣子一樣,一聽到十位數,掰着手指頭算了起來。
葉源打斷他說:“别算了,十位數是十個億!”
“我的個老天爺啊,十幾個億啊,别說是梁平了,就換做是我也得拼命啊!”
侯兵接着說:“除此之外,我還聽說梁平爲了拿下這塊地,光是送出去的錢都上億了,如果我們按着這個地方不讓他動工,那跟綁了他親兒子确實沒什麽區别。”
葉源搖頭道:“呵呵,不是我們按着不讓他動,我們隻是保護那些不願意搬走的老百姓,這一點沒什麽可說的。”
以前柳疏影在玉山縣當副局長的時候沒少經曆這種事情,就比如高明宇在開礦的時候就是如此,幾乎可以說是明着從别人手裏搶過來的,可這種事情上報到公安局之前,各種好處和打點就已經到位了,隻要公安部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這個礦差不多就會“名正言順”的到高明宇手裏。
所以面對葉源的決定,她也有些緊張,她擔心公安系統裏已經有不少人收到過梁平的好處了。
自己坐上這個位置還沒幾天,如果這個時候和多數人作對,那恐怕這個位置是難以坐穩的。
于是她咬了咬嘴唇說道:“小源,這個決定……我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張力和侯兵倆人對視了一眼,沒敢說話,因爲他們兩個也沒想到柳疏影會拒絕葉源。
葉源也跟着一愣,然後很快笑着問道:“怎麽,你有什麽顧慮麽?”
“我和侯兵的顧慮一樣,所以我想如果我們把梁平逼的太急,這個瘋子如果做出什麽不可挽救的事情,那……”
葉源接着她的話說:“那你這個公安局局長就會負主要責任,對你的仕途會有影響,對麽?”
柳疏影默默的點了點頭。
三個人立馬都屏住了呼吸,同時看向了葉源,都以爲葉源這個時候肯定會大發雷霆。
可沒想到的是,葉源臉上連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甚至還有意思微笑。
原因就是葉源聽到柳疏影這句話之後,其實内心是感到安慰的,因爲以前的柳疏影可不是這樣的人,最起碼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是不會對自己說實話的。
而現在柳疏影能做到心裏想什麽就當着自己的面說出來,這已經是不小的進步了,對葉源來說已經逐漸可以值得信任了。
葉源沉吟了一下,笑道:“我理解你的顧慮,我也理解侯兵擔心的事情,不過你們想過沒有,這件事情如果我們不管,那機械廠家屬院那些不願意搬遷的老百姓會面臨什麽,他們會被騷擾,毆打,即便是侯兵不願意做這種事情,那麽我相信南水市可能有幾百個小混混願意幫梁平去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對麽?”
三個人彼此看了看對方,紛紛點頭。
葉源繼續說道:“保護那裏的老百姓,隻是其一,其二是我們不能讓梁平這貨如此輕松的就把錢裝到自己兜裏,我知道,現在上面還沒有把相關的款項下發給梁平,銀行貸款也沒有到位,如果這個家夥把老百姓全部趕走之後,他很快就會有一大筆錢進賬,我擔心的是到那個時候,這個貨可能連工程做不做都不知道,很可能就會卷着這筆錢跑路!”
柳疏影一聽,立刻意識到自己有些自私了,低下頭好一會兒沒說話。
張力勸道:“柳姐,源哥說的沒錯,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明天開始我就帶着人在機械廠家屬院看着,保證不會出事!”
然後猛地一轉頭,斜眼看着侯兵。
“兄弟,下次再見我,你可不許再送我一個熊貓眼了。”
幾個人哄堂大笑,這件事就算是這麽定下來了。
另外,爲了能保護巡視組的安全,柳疏影還打算派幾個人二十四小時來保護葉源他們所在的賓館。
葉源知道,現在的侯兵名義上已經算是梁平的“頭号打手”,所以比較擔心梁平會讓他做很多危險的事情。
于是臨走的時候還交代他說:“以後梁平讓你做事的時候,切記要提前跟張力和你柳姐打個招呼!”
“唉,源哥,你都多餘擔心我,我又不是傻子,什麽事能幹什麽事不能幹我心裏還能不清楚嘛。”
話是這麽說,可中間僅僅隔了兩天,梁平真就坐不住了。
先是柳疏影代表公安部門在電視上宣布了這起襲警的惡性事件,梁平立馬就交出兩個小弟來當侯兵的替死鬼。
除此之外,當他讓其他的小弟繼續去機械廠家屬院找麻煩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被警察二十四小時給保護起來了。
因爲之前的公安局長是梁平的人,所以遇上這種事情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可現在公安局長換成了柳疏影,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在了柳疏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