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滄遼關大門開啓的時候,在前面晃悠的騎兵便迅速的折返回去,向大軍禀報。
坐在草地上的項平露出了一絲的‘欣慰’。
“這宋使君。”
一旁的左子良,則是對這個男人的智慧,感到由衷的欽佩,“還真是料事如神啊。”
“他比我想象中,懂人心得多。”
項平忽然想到了昨天兩個人的交談。
然後,反應過來了。
這小子,就是在‘激’自己。
還是說,看出了自己對他的喜愛,所以故意的裝出一副不懂政治呢?
兩者都有。
但唯獨沒有的,是純良。
或許這小子,還真的能夠做成在王朝中期,壓根就不可能成功的屯田。
“項将軍。”
這時,左子良看向這位鎮東将軍,“在入關前,我有一封八百裏加急要送于盛安。
對于此事,将軍是否有些叮囑?”
幾乎是明示,現在還能打補丁,你想讓我怎麽跟皇帝說。
但誰敢聽懂這個明示?
到時候左子良來一句:陛下,這份口供我看了,跟項将軍要我說的一樣。
“請左大人代我向陛下問安。”
将軍道。
“嗯,在下會的。”
左子良說完後,又看向前方,補充道,“錦衣衛做事,确實是不近人情。
但此番,我随使團北行,這一路上我什麽都看到了。
無論是将軍,還是宋使君,爲的都是能夠出使成功。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餘的想法。”
錦衣衛并非都是皇帝的鬣狗,到處瘋咬。
既然是人,就是有感情的。
一些廉臣,能臣,以及忘我的忠臣,左子良也喜歡。
目前來看的話,這個在傳說中被罵得幾乎沒有人臣之禮的宋時安,他就很喜歡。
“那就,謝左大人了。”
項将軍對他稍稍點了下頭。
……
“真是了不起啊。”
宋時安旁邊的介使,差不多也是這次使團文官的副手,周同得知道大門開啓後,看宋時安的眼神都變了,忍不住的喃喃道:“使君,您是我第一次見到用一萬大軍出使的。”
“低調。”
宋時安擺了擺手,謙虛的說道。
讓我一直當這個國信副使的話,你就能夠見識到各種各樣的暴力出使了。
而在城頭開門後,過了一會兒,一名騎兵快馬過來,雙手握拳行禮:“請宋使君入燕!”
“魯大人呢?”
見到對方隻是來了個兵卒,周同表露出對規格不等的不滿。
同時,也有一些警惕。
“大人。”
騎兵解釋道,“魯大人于城門下等待諸位。”
“好。”
宋時安伸出手,壓了壓,提醒其餘人不要太大敵意。
八成裏面已經幹過一架了。
然後魯超赢了。
所以,他正守在門口,怕黃通這個b發瘋了,強行的把門關上。
趕緊入關,這才是正事。
于是,宋時安帶頭行進。
以左子良爲首的幾名錦衣衛,也身着便服,跟在了後面。
而其餘士兵,則是押着裝黃金的箱子,慢慢跟随。
“使君,請其餘兄弟卸甲,并将長槍和矛卸下。”
他說道,“入關,隻能夠佩戴一把短刀,或者劍。”
“卸甲。”
宋時安道。
這個也是出使的規矩,雙方都是對等的,爲的也是保證安全。
這麽說吧,幾十個全甲的精銳騎兵,在都城裏,可以屠好幾條街。
早期的出使,那都是相當不規範的。
就比如非常有名的漢使。
他們解決一個國家政治搖擺的問題,會選擇——半夜提着刀把敵對國家的使者全殺了。
隻能說,大漢使者裏心理醫生還是多:專門替人治療選擇困難症。
很快的,那些騎兵全部都把裝備卸下,隻剩配劍一把。
包括宋時安,也帶着老魏親賜的一柄鑲着紅玉寶石的魁星劍。
當然,這玩意純粹是裝飾品,又短又細,殺傷力很弱。
“使君,這一箱箱東西……”
騎兵又說道。
“這是送給燕王的禮物。”
宋時安這麽說了之後,他便不過問了,然後伸出手道:“請。”
就這樣,他們終于進入了滄遼關。
在大門緊閉的那一刻,魯超的心也放了下來。
趕緊的走到宋時安的身旁,說道:“使君,這下兵能退了嗎?”
“可以。”
宋時安說着下了馬,然後直接攙着他的手臂,安慰的說道,“魯大人,看把你急的?”
“我這能不急嗎?”
魯超紅溫了,“我在這裏,對宋使君翹首以盼。
十分期待能夠見到您這位少年英雄,新科狀元。
你倒是好,帶着千軍萬馬來讨伐,多吓人啊你說!”
“抱歉抱歉,請魯使君見諒。”
宋時安的停下腳步,對他鞠躬行禮。
“使君多禮了,隻要你到了燕地,做什麽事情都跟我商量一下,那就謝天謝地了。”
魯超扶着宋時安,請求道。
“咦,大人爲何會有這種擔憂?”
“宋使君你覺得你在朔風的雷厲風行,不出名嗎?”
“過獎了,些許風霜罷了。”
“……”
沒在誇你!
在這番互相客套後,魯超又看向身後,對宋時安問道:“出使的人員,使君有名單嗎?”
“周大人,你來。”
宋時安招來周同。
接着,周同過來彙報道:“總共四十一人,其中侍衛二十二人,武官六名,官吏……”
就這樣,他們進行着重要的對賬。
把每一個人都确認,每一樣東西都對上。
那一車車的‘禮物’,把魯超看得有些緊張。
裏面的東西,按理來說,是不需要檢查的。
可量太大了,難免讓人懷疑……
這時,宋時安掩着嘴,小聲的對他說道:“大人,是很重的禮。”
他都這樣講了,魯超也不好過問。
隻是,他想起了大王交代的,很重要的事情:“那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