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點鍾,陳博輕輕捏了捏高橋櫻子懷裏的一灘柔軟。
“櫻子,醒醒,我們該出發南京了……”
“不……我要睡覺,明天再去……”
高橋櫻子閉着眼喃喃道,昨晚陳博折騰她到淩晨五點,一共做了七次,現在自己才睡了一個小時,想立刻起床是根本不可能的。
此時,不管什麽任務,什麽談判,她通通不去想,所有的事情都得往後推移。
“這怎麽行呢?去南京是正事啊,你哥要是知道你在家睡大覺,不過來揍你嗎?現在必須立刻起床,坐八點的火車前往南京!”
陳博皺起眉頭,使勁晃了晃高橋櫻子,她現在必須醒來,五個小時後到南京再睡,要不然昨晚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才剛剛睡着,給我一個起床的理由……”
高橋櫻子又是喃喃一聲,雖然此刻她身子很舒坦,但是眼睛卻不聽使喚,想睜,卻睜不開。
“那再做一次,這個理由行嗎?”
聞言,高橋櫻子臉頰一紅,美眸突然睜開,嬌嗔道:“陳博君,你真的好過分……”
随着轟隆隆的火車聲響,上海前往南京的火車準時發車。
陳博和高橋櫻子對坐在一個窗口處,陳博帶了一小盒萬金油,隔幾分鍾就往高橋櫻子的眼睑抹一下。
兩人面前放着一袋小籠包,高橋櫻子托着腮幫邊吃邊打盹。
兩個小時後,火車進入南京地界。
陳博望向窗外,田野裏、溝壑處,依稀還能看見些許屍骸,不用想,這是兩年前,那場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這是日本侵華戰争期間犯下的嚴重暴行,其持續時間從1937年12月13日日軍攻陷南京開始,持續了約6周時間,到1938年1月底才結束。
當時整個南京城都籠罩在一片血霧之中。
忽然!
一陣微風刮來,田野裏一件破爛不堪的孩童衣服,在地上迎風飄了兩下,衣服裏露出一截脊椎骨。
陳博心中一顫,之前隻是在書本上學過,電視上看過,但卻未曾親眼看見過。
30萬,隻是一個數字,但隻有真正身臨其境,才能體會到這個數字背後的慘烈。
現在親身來到現場,看着一片片的屍骸,這場景是難以用言語來表達的。
“陳博君,吃小籠包啊?”高橋櫻子輕輕碰了下愣神的陳博。
“哦……吃!”陳博随意拿了一個塞進了嘴裏。
又過了一個小時。
火車緩緩進站,陳博提着行李,高橋櫻子抱着半袋小籠包,兩人一前一後走下火車。
“你好!”
一個穿着日本軍服的女人走了過來,向高橋櫻子鞠了一躬:“請問您是櫻子小姐嗎?”
“哈一,我是高橋櫻子。”高橋櫻子立刻回禮,也鞠了一躬。
“那這位就是陳先生了。”女人又向陳博點了下頭。
“你好,我是陳博。”陳博微微點頭示意。
“我是藤田芳子,接下來幾天就由我負責二位的出行。”女人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輛汽車。
“哈一,芳子小姐,請多多關照!”高橋櫻子深深鞠了一躬。
寒暄過後,藤田芳子開着車,陳博和高橋櫻子坐在後排,車子很快駛離火車站。
望着窗外殘垣斷壁的南京,陳博心裏唏噓不已,高橋櫻子也是一路盯向窗外,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忽然,透過車窗,她看見一個年齡約六七歲,渾身髒兮兮的小姑娘,坐在路邊,懷裏抱着一個約三歲,正在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芳子小姐,請停下車!”高橋櫻子冷冷開口。
車子疾馳停下。
高橋櫻子推開車門,緩緩走下車,徑直來到小姑娘面前。
“你弟弟餓了,把這些給他吃!”高橋櫻子俯下身子,将手裏半袋小籠包遞了過去。
小女孩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隻是冷冷的盯着眼前這個穿着和服的女人。
可小男孩看見遞過來的小籠包,伸手便抓了一個,剛要往嘴裏放,卻被小女孩一把打掉,接着,使勁摟住小男孩的手,仍然冷冷的盯着高橋櫻子。
“八嘎!”藤田芳子見狀,掏出手槍立刻沖到小女孩面前。
“芳子小姐,快住手!”
高橋櫻子立刻喝止,接着嚴厲的道:“知道我們爲什麽征服不了這些中國人嗎?就是因爲像你這種愚蠢行爲的人太多了!”
“對付這些娃娃,不能動槍,要關懷他們,愛護他們,要潛移默化的讓他們認可我們。”
“哈一!”藤田芳子躬身認錯,并立即收回了槍。
站在車邊靜靜駐足的陳博,看到高橋櫻子送小籠包的行爲,有那麽一瞬間,心裏湧出一絲動容。
但是,當她說出後面的話時,剛剛累積的一點好感,又立即煙消雲散。
她的話讓人感到氣憤,同時又感到可怕。
陳博感覺又被日本人侵略了一次,又被他們按在地上反複摩擦了幾下。
沒有博得小女孩的好感,高橋櫻子隻能悻悻的回到車裏。
車子很快到了『中央飯店』,藤田芳子早已安排好了兩個房間,601和602。
“您二位舟車勞頓,一路辛苦,晚上我來接二位,新政府憲兵司令部的藍嘯天藍先生,晚上要宴請二位。”
藤田芳子将房間鑰匙遞給高橋櫻子後,立刻躬身退下。
“櫻子,你趕緊睡覺吧,昨晚都怪我,害你一宿沒睡。”
陳博站在601房間門口,含情脈脈的看向高橋櫻子。
“讨厭,你不是怪人家範師傅嗎?”
高橋櫻子打了個哈欠,立刻甩掉木屐,扯下襪子:“那我去睡了,晚上你過來叫我。”
“嗯!睡吧!”
陳博輕輕關上門,将行李放進自己房間,立刻下樓,來到路邊叫了一輛黃包車,向與四朵玫瑰接頭的『夜莺咖啡館』奔去……
中途還在一家花店買了一捧玫瑰花,來到目的地後,陳博手捧玫瑰,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先生,喝點什麽?”一個服務生立刻走了過來,躬身詢問。
“五杯咖啡,一杯不放糖!”
二十分鍾後,四個身着旗袍,濃妝豔抹的女人走了進來,其中一位瞥了一眼陳博,徑直走了過來。
“先生,紅白藍黃,您喜歡哪一種顔色的玫瑰?”
“對不起,這四種我都不喜歡,我喜歡黑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