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心中暗忖謝燼寒今日是鐵了心要讨回雲珂,也明白,謝燼寒是用雲将軍來威脅自己。
畢竟烈士遺孤,被皇後用來當作穩固地位的棋子,任誰知道了,皇後的面子上都不會好看。
她沉吟片刻,目光在謝燼寒沉穩的神色與雲渺的淚痕間轉了圈,忽然輕笑出聲:
“罷了,瞧你們這模樣,倒像是本宮苛待了雲珂似的。既然你二人這般惦記,改日便讓雲珂搬去你府中,也好讓姐弟倆團聚。”
皇後明白雲渺大抵是在謝燼寒面前提了雲珂的事,這麽看來,雲渺對自己并不真心。
雲珂作爲控制雲渺最好的暗牌,當然不能輕易交出去,不過沒關系。
皇後眼底閃過一絲暗芒,她有的是法子讓雲渺乖乖聽話。
一個能在謝燼寒面前的臉,還讓他幫着要人的女子,皇後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裏,讓她變成自己最鋒利的武器。
至于用什麽法子,那自然是讓雲珂同雲渺一樣,服下斷腸散。
這樣,雲渺就算把雲珂接到身邊又如何,沒有自己手中的解藥,雲渺還不是要乖乖聽自己的話。
謝燼寒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當即拱手:
“多謝皇嫂成全,本王必定感念皇嫂的恩情。”
“暗五,你去跟皇後的人走一趟吧。”
“是。”
身邊的暗五領命,朝着高位的很号那邊走去。
很好隻好給了身邊的嬷嬷一個眼神,嬷嬷心領神會,帶着暗五出去了。
雲渺也連忙屈膝行禮,眼底的水光終于化作真切的笑意,隻是那笑意深處,仍藏着一絲對皇後的警惕。
皇後看着二人,端起酒杯淺酌一口,唇邊笑意依舊。
隻不過謝燼寒和雲渺再次對視,都明白皇後之所以能答應的這般痛快,怕是又有什麽新的招數在等着他們。
不過還不等他們細想,皇帝謝子軒就和二皇子,太子一起過來了。
太子不免看到了坐在謝燼寒身邊的雲渺,眼神中閃過一抹驚豔。
又産生了幾分好奇,自己這個皇叔身邊居然會有女人。
不過看到雲渺那誘人的身姿勾人的樣貌,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畢竟這麽大個美人謝燼寒要是都能坐懷不亂的話,那大概就不是個男人了,或者性取向可能有點問題。
衆人行禮問安,謝子軒舉杯與群臣同慶,說了幾句場面話後,歌舞升平。
謝子軒看向謝燼寒,他身邊那個耀眼的女子,應當就是皇後送去的人吧。
謝子軒張嘴打趣謝燼寒,表面依舊是一片兄友弟恭:
“呦,我們寒兒身邊的這是誰啊?”
“回皇兄,這是皇嫂新送給我解悶的,我已将她擡爲侍妾。”
“真是件稀奇事,朕之前給你送的那些女子怎得都不見你喜歡,這次怎麽動了凡心了?”
“皇兄,這是雲将軍的遺孤,雲渺。”
謝燼寒仔細觀察着謝子軒的表情,很好奇他知道雲渺身份後的反應,以及皇後的反應。
“雲将軍,雲河清的女兒?”
謝子軒有點震驚,因爲他并不知道雲渺的身份,可是皇後心裏确是咯噔一聲。
“正是,當初雲将軍爲了救本王,才犧牲,本王答應過雲将軍,一定會保他家人平安。”
謝燼寒挑了挑眉,看向皇後:“隻不過本王這幾年在外征戰,倒是沒來得及顧上對雲将軍的承諾。”
“倒是皇嫂,将雲渺和她弟弟雲珂接入宮中照料,後來還将雲渺跟着其他三個女子一起送到軍營來照顧我。”
“不然,我還不會這麽早就碰見雲渺。本王剛剛就已經感謝過皇嫂了。”
“是嗎。”
謝子軒語氣微沉,淡淡的掃了皇後一眼。
謝子軒不會不明白皇後安的什麽心思,也明白謝燼寒在自己面前故意提起雲渺的身份背景的目的。
底下有聽到的群臣已經在竊竊私語了。
謝子軒知道皇後此番舉動,怕是會寒了那些武将和烈士的心,所以,雲渺的事情堅決不能傳出去。
“寒兒啊,朕知道這三年你過得不易,也爲天啓朝立下汗馬功勞,想要什麽賞賜盡管提。”
“還有這位雲姑娘,”謝子軒看向雲渺:“你也是,你父親是我朝的大功臣,想要什麽賞賜,朕都滿足你們。”
“皇兄都這樣說了,那臣弟就不再推托了,當年雲将軍犧牲,雲夫人殉情,隻留雲渺與幼弟相依。”
他語聲铿锵,滿殿皆靜:“臣弟曾對雲将軍立誓,必護其家人周全。如今她的弟弟還在皇嫂宮中,可否将其接到本王府中,剛才本王同皇嫂也提了此事。”
皇上撚着禦座扶手,目光掃過階下二人相扣的手,又聞殿外群臣私語隐約傳來,無非是揣測皇後用心、議論皇室糾葛,臉色頓時沉了幾分。
他知皇後素來有私心,卻沒想到竟拿烈士遺孤做棋子,還鬧得滿朝矚目,當即将茶盞重重一放
皇後此舉,确有不妥!燼寒,今日是朕失察,你要什麽賞賜,盡管開口,便是要将雲渺留在身邊,朕也準了。”
謝燼寒卻躬身一禮,語氣堅定:
“臣弟不求賞賜,隻求皇兄爲雲将軍正名,追贈殊榮,以慰忠魂;另求将雲渺幼弟雲珂送至臣弟王府,讓姐弟團聚,臣弟也好兌現當年對雲将軍的承諾。”
“準了。”皇上颔首,目光掠過雲渺時,多了幾分憐憫。
恰在此時,殿外又傳通報,太後攜肖家父子與肖姝駕到。
太後一見謝燼寒,便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眼眶泛紅:“
我的兒,三年未見,你清減了不少!”
噓寒問暖半晌,才注意到他身側的雲渺,眉梢微挑卻未多言。
一旁的肖姝卻上前一步,屈膝向謝燼寒行禮:
“殿下,好久不見。”
肖姝的聲音帶着哽咽和柔弱,她還是叫謝燼寒殿下,一如當初謝燼寒還是九皇子的時候。
謝燼寒隻是點了下頭,并沒有什麽多餘的回應。
肖姝依舊含情脈脈的看着他,同樣身爲女子,雲渺感受到了極大的危機。
禮部尚書肖父突然對着謝子軒和太後跪下,聲淚俱下,字字泣血:
“陛下,太後娘娘,微臣願用畢生功績,換我小女一紙姻緣。”
謝子軒帶着皇帝的架子,聲音裏滿是關切:
“肖愛卿啊,你有話好好說啊,朕有什麽不能答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