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福清追出去,一直追到村口,看到出租車揚長而去,悔恨的拍了下大腿。
小姑娘明明說了一個“清”字,或許就是要說“清神蒲”。
他怎麽就不能讓小姑娘把話說完呢?
曹福清垂頭喪氣的回了家中,父親撚起一小撮疑似“清神蒲”的東西放入嘴裏。
“爸,别吃,放下!”
曹喜田捏着清神蒲的手僵在嘴邊。
曹福清快走幾步,從老父親手中搶過清神蒲。
“爸,等我确認一下咱再吃。”
一切都還隻是他的猜測,曹福清将幾樣東西拍照發到代購群裏。
張濱看到熟悉的東西,忍不住在群裏叫嚣起來。
【張濱:卧艹!曹大茶子,這不是我們老闆今早帶走的禮盒嗎?怎麽出現在你的手裏了?】
【張濱:你不會就是那個制茶的曹大師吧?卧艹!大師啊,收下小弟的膝蓋吧,清神蒲成茶指日可待啊!】
【曹大茶子:你是說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畢夏?】
【張濱:我不知道你說的漂亮小姑娘是誰,但是神秘菜園的老闆是個漂亮的小姑娘,而且早上出門時帶的就是你照片裏的東西。】
張濱的話猶如一記重錘敲在曹福清的心上,确認了,這就是萬衆矚目的清神蒲無疑了。
“爸,這是清神蒲,清神蒲啊,你的記性有救了!”
曹福清抓着父親曹喜田的雙肩激動到顫抖。
“那能讓我嘗嘗了嗎?”
曹喜田不知道自己的傻兒子在激動什麽,他不過就是想嘗一下茶葉的品質而已。
“可以了!”
曹福清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父親的手将清神蒲送入口中,咀嚼兩口,眼神上瞟,伴随着喉頭滾動,咽了下去。
“這不是茶葉啊,像草!”
曹喜田嫌棄道,拿起杯子用茶水漱了漱口。
“嘿嘿,可不就是草嘛!”
曹福清在父親面前化身成了個孩子,憨憨的笑了兩聲。
現在制茶沖給父親喝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用榨汁機榨了一杯清神蒲草汁哄着父親喝下。
然後又找張濱要了畢夏的聯系方式。
晚風吹進車裏,空氣裏帶着一股悶熱,天邊清透的灰藍,漸漸地摻進了一些藕色,夜幕正在悄悄的降臨。
畢夏安靜的坐在出租車裏,思考着接下來該怎麽辦?
耳邊時不時的飄過幾句秦老爺子與司機的對話。
這時的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号碼,畢夏接了起來。
“畢夏?”
“我是!”
出租車裏突然安靜了下來,秦老爺子和司機都閉了嘴。
“哎呀,太好了,我是曹福清啊,你們走遠沒?”
電話裏的聲音清晰的在車廂裏擴散開來,秦老爺子往畢夏身邊歪了一下身子仔細的聽着。
畢夏回頭看了一眼已經消失成一條線的遠山,回道:“沒有,秦老爺子暈車了,我們還在曹家旺村附近。”
秦老爺子:“……”
這個小丫頭,撒起謊來都不帶臉紅的。
“那太好了,你們能回來嗎?我同意讓父親跟着你們走。”
曹福清的聲音既興奮又激動。
他已經想清楚了,與其讓父親在這裏日漸消沉,還不如讓他跟着畢夏回去。
給她幹活了,神秘菜園的菜還不随便父親吃麽,說不定那些奇奇怪怪的菜能把父親身上的各種隐疾給治好了。
畢夏一邊跟曹福清保持通話,一邊讓司機調頭返回去。
再回到村裏,曹福清和曹喜田兩個人現在村口大石頭下親自迎接。
秦老爺子臉色拉的老長,對着曹喜田就想炮轟。
“你誰啊?怎麽看着有點眼熟?”
秦老爺子:“……”
啥也别說了,愚蠢而又混濁的雙眸裏寫滿無辜,都老糊塗成這樣了,誰還忍心炮轟他?
秦老爺子拍拍他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我是你哥!”
“滾!”曹老先生拍開他的手,佯怒道:“60年前你就冒充我哥,都60年了,還死性不改。”
秦老爺子震驚,一副大受欺騙的表情。
“你吖的沒老糊塗!”
“你才老糊塗了,我隻是記性差了點。剛才喝了清神蒲,好多以前忘記的事情跟過電影一樣在我腦子不斷的閃過。就連制茶……”
秦老爺子一臉欣慰,擡手捶了下曹老先生肩膀,“好了就好。”
四目相視一笑,兩位老人家結伴往村裏走去。
曹福清用茶葉給大家做了一桌子菜,吃過晚飯,連夜收拾行李,将父親打包送走了。
翌日,三個人踏上了返回海城的飛機。
同一時間,京市某小區。
牛子謙醒來,摸了摸手機,迷糊間看到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
8點整。
“我去!完了完了,上班要遲到了。”
牛子謙及拉着拖鞋,往洗手間沖去。
刷牙、洗臉、上廁所,一氣呵成。
拿上車鑰匙就要出門。
手剛觸到門把手,身後一道平和悠長的聲音響起。
“子謙,大周末的你要幹嘛去?”
好久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奶奶口中被正确的喊出來了。
牛子謙忘了反應,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子謙?”
牛奶奶又叫了一遍,牛子謙才反應了過來,緩緩回過頭。
“奶奶,你是在叫我?”
牛奶奶看着傻傻的孫子,好笑的說道:“咱家還有第二個子謙不成?”
“爸!媽!你們快出來,我奶奶清醒過來了!”
牛子謙沖着父母的房間喊道。
牛振華夫婦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猛地打開房門。
“媽,剛子謙說你清醒了,可是真的?”
昨晚睡前吃過一次清神蒲而已,俞正泰明明說長期吃有可能會出現奇迹。
他們全家都已經做好了讓母親連續吃兩三年的準備了。
現在卻要告訴他們一次就見效,好人家誰的心髒能受的了這麽大的沖擊。
牛奶奶嗔怪道:“小華,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不是一直都很清醒嗎?”
一句“小華”,牛振華氤氲了雙眼,他偷偷的擦了下眼睛。
以前母親總是将他錯認成父親,見到他,總是“阿旺,阿旺”的叫着。
子謙也被她錯認成自己,母親每次喊“小華”這個名字,目光總是追随着子謙的身影。
牛振華的妻子苗秀紅将手搭在丈夫肩頭,安慰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會咱們帶媽去做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