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人性命可是殺頭的大罪,更何況還是害皇上和屠村的大罪,誅九族都算輕的。
雖然他沒有九族,萬一皇上給來個剝皮抽筋下油鍋車裂之類的,比誅九族還恐怖。
王大剛給的那一兩銀子,哪裏值得他去做這種事?
“藥呢?”韓聿懷問道。
乞丐悉悉索索的從懷裏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藥包。
王德發給村醫使了個眼色,村醫癫癫的接過藥包。
“王大剛有沒有說這是什麽藥?”
“沒,沒,沒明說。”乞丐支支吾吾的說道。
雖然沒明說,但他顯然知道内情。
畢夏腳一動,乞丐馬上和盤托出,這是王大剛花一兩銀子買的毒藥。
最近城裏都在傳菜坡村搞了個盆栽蔬菜種植,畢夏要将盆栽蔬菜賣到皇宮裏去。
于是花錢雇他來菜坡村搞破壞。
這樣盆栽蔬菜送到宮裏去,不管是被皇上吃了,還是被宮人吃了,隻要吃出問題來了,畢夏,連同菜坡村的人都得死。
“嘶——”
乞丐話音剛落,周圍一陣陣抽氣聲,村民們身上吓出一身冷汗。
王大剛太狠了,這是要讓整個菜坡村給他爹陪葬啊!
畢夏陰沉下臉。
王大剛已經害死兩條人命,竟然還如此執迷不悟。
“王大剛住在哪?平時你們怎麽聯系?”
乞丐連忙擺手,“這個我真不知道,他謹慎的很,根本不讓我們知道他具體住在哪。不過有次被小弟看到他進了南城一個居民區,好幾天都沒有出來。”
“居民區?”畢夏俨然不信。
他了解過青石鎮的居民分布情況。
城南都是普通居民居住的地方,那裏的人根本雇不起人做工,所以他在那裏隻能是住,不可能是去做工的。
王大剛沒有錢,他怎麽會住在那裏?
乞丐見她不信,解釋道:“我知道你們可能不信,但是他現在有錢。”
這倒是一個新鮮事,大家認真聽起來。
“好像是坑了一個書肆掌櫃的錢,現在不光縣衙的人在抓他,就連那個掌櫃都在四處找他,所以他才一直不肯露面。”
書肆掌櫃?
難道他說的是宋掌櫃?
這倆人也勾結到一塊去了?
乞丐繼續說道:“最近抓他的風聲沒那麽緊了,他想這兩天就趁機離開青石鎮。離開之前最後再搞一次菜坡村,以後就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
聽完乞丐說完,村長恨的牙癢癢。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村民們将乞丐帶回村裏,村醫也将藥粉分析出來了。
“你們大概不敢相信這是什麽東西。”
大家心裏直犯嘀咕,這不會就是傳聞中的砒霜吧?
砒霜是管控藥物,購買需要登記,而且這種東西很貴,不是普通人能買得起的。
“六合,你就直說吧,我們心裏有數。”
村長讓他趕緊說出答案,省的猜來猜去的,讓大家更加心慌。
“是面粉……”
“面粉?”
“怎麽可能?”
一邊是大家的驚詫聲,一邊是乞丐不可思議的聲音。
他餓的前胸貼後背,現在才告訴他,他身上揣着面粉。
你禮貌嗎?
畢夏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賣假貨的如此可愛。
太陽的金光刺破晨霧,菜坡村像是揭開了面紗的新娘,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韓聿懷換上雪霁王朝的衣服,寬肩窄腰,一副清冷貴公子的形象,
畢夏親自爲他粘上發套,然後再用化妝品淡淡掃了掃,發套與面部皮膚完美的容爲一體了,乍一看就跟真實的長在自己頭上的一樣。
村長坐着王清平的車進城,将乞丐送去衙門,主要是讓宋時知道王大剛的成爲,那跟行刺皇上沒什麽區别了。
畢夏和韓聿懷乘坐趙梅花的車,他們要先進城後再去租一輛馬車。
青石鎮用于出租的馬車
沒有太豪華的,韓聿懷選了一輛青蓬馬車,就是最普通最常見的一款,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随便租了一輛。
不過就算這樣,也讓韓聿懷乘坐出了豪車的感覺。
馬車悠悠的一路轉過去,直到在書肆門口看到“吉屋出售”的字樣才停了下來。
小厮聽到聲音,從店裏出來,一輛青蓬馬車駐足在店門口。
大街上随處可見的馬車,華麗麗的遭了小厮一個白眼。
就這樣的窮鬼,肯定買不起店鋪。
至于店裏的東西,通常都會跟書城的做對比,對比完就都不要了。
小厮嫌棄的折回了店裏,轉身的瞬間,瞥見一位玉面公子從青蓬馬車上下來。
清冷貴氣,一舉一動自帶與青石鎮格格不入的氣質。
車簾掀起的一角露出裏面一段雲錦的裙擺,繡花的鞋面用了與裙擺同款的面料而做。
可見車内的女子定然也是身份顯赫之人。
而且,玉面公子的青石衣袍乍一看素淨,毫不起眼,細瞧就會發現隐隐有竹影暗紋,走動時随着光影的變化,才會浮出些許痕迹。
來人非富即貴。
就這身打扮、氣質一看就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有錢人。
自己差點就錯過一位買家。
“你在車内稍等,我一會就回來。”
畢夏輕輕點頭,沒有出聲,怕一說話就會露餡。
韓聿懷兩步走到書肆門口。
小厮立馬陪着笑臉說道:“公子,裏面請。”
韓聿懷一個眸光都沒給小厮,徑直進了店内。
駐足掃了一眼店内情況,上下兩層,一層也就六七十平的樣子,實在小的可憐。
“店鋪出售?”
韓聿懷側眸問坐在櫃台處的宋掌櫃。
店鋪出售的牌子挂出去兩天了,一個進來問問的都沒有。
這條街不夠繁華,靠着東陽書院,原本開書肆生意還不錯。
現在被攪和的一點生意也沒了。
所以就連出售都變得十分困難。
好不容易進來個問的,不能讓他跑了。
宋掌櫃從櫃台後方出來,走到韓聿懷面前。
“是的,公子有些眼生,請問怎麽稱呼?”
“韓。”
韓聿懷隻給了他一個姓氏,宋掌櫃隻略一想,便排除了青石鎮之人。
不過也不能全然排除。
15年前青石鎮一位姓韓的人家曾出過一位三品大官,後來舉家遷往了京城。
那時候韓家長孫大約也就四五歲的樣子,這樣算起來倒是和眼前這位韓公子的年齡相符。
想到此,宋掌櫃恭維起來。
“青石鎮不曾聽聞有如韓公子這般氣質絕塵之人,想必是外地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