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先帝賜給他的“雁門劍”,當年先帝親自爲他佩上這把劍,說“雁門關在,大雍在”。
如今,雁門關正面臨着前所未有的危機,而他,絕不會讓先帝的信任落空,更不會讓北狄的鐵蹄踏過雁門關一步。
風從窗外吹進來,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煉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将來臨,這場風暴不僅關乎雁門關的安危,更關乎朝廷的根基。
但他并不害怕——他的身後,是三萬守軍,是城中百姓,是整個大雍的江山。
他握緊了雁門劍,劍身在鞘中微微震動,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三日後,王三從涼州送來了消息。
張萬霖果然準備帶着小兒子逃跑,被王三的夥計攔下,如今被軟禁在府中。
張萬霖的管家招供,李嚴曾許諾他,隻要幫助北狄攻破雁門關,就保他做涼州的知府。
另外,涼州的糧商們都知道了張萬霖通敵的事,紛紛表示願意支持沈煉,第二批糧車已經在路上了。
沈煉看着信,臉上露出了笑容,李嚴的棋子已經被他拔掉,接下來,就該輪到正主了。
他提筆給王三回信,讓他好好看管張萬霖,等平定北狄後,再把他交給朝廷處置。
趙武離開後,沈煉走到城牆上,望着關外的荒原。
風更冷了,夾雜着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内鬼的線索已經浮出水面。
北狄的陰謀也漸漸清晰,雖然危機四伏,但他已經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深秋的雁門關,風總是帶着刀子似的涼意,刮在人臉上生疼。沈煉立在關樓的了望台上,青灰色的官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中握着一枚冰涼的鐵哨。
目光越過關外連綿的衰草,望向天際線處那片隐約可見的黑色輪廓——那是北狄人的牧場邊緣。
三天前他差人快馬送往京城的密信,此刻應該正躺在陛下的禦案上,隻是他沒想到,京城的回信會來得這麽快。
“大人!京城來的信使到了,就在關下等候!”親衛統領趙武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着幾分急促。
沈煉回過身,棱角分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快步走下了望台,木質的樓梯在他沉穩的腳步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與關外的風聲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關下的信使是個面生的年輕人,一身勁裝沾滿了塵土,顯然是日夜兼程趕來的。
見沈煉走近,他立刻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高舉着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卑職參見沈大人,陛下密旨在此,請大人查驗。”
沈煉彎腰接過錦盒,指尖觸到錦盒表面精緻的龍紋,隻覺得那絲線都帶着京城的威嚴與寒意。
他示意趙武将信使帶下去休息,自己則轉身走進了設在關樓内側的臨時書房。
書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兩把太師椅,牆上挂着一幅雁門關地形圖,圖上用朱筆圈出了幾處要害位置。
沈煉将錦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鋪着明黃色的綢緞。
上面是陛下親筆書寫的聖旨,字迹遒勁有力,卻透着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逐字逐句地讀着,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戶部侍郎李嚴,勾結北狄,通敵叛國,罪大惡極!”
聖旨開篇便是這樣一句驚雷般的話,沈煉仿佛能透過紙背,看到陛下在禦案前怒不可遏的模樣。
陛下下旨,命他全權負責調查此事,不必受地方官員掣肘,同時調撥了一支五百人的禁軍前來支援。
帶隊的是禁軍副統領周峰,此人沈煉曾在京城有過一面之緣,行事沉穩,武藝高強。
除了聖旨,錦盒裏還有一封内閣大學士楊一清的親筆信。
楊一清與沈煉的父親是舊交,對他向來照拂有加。
信中詳細說明了京城的情況。
陛下得知李嚴通敵的消息後,當即拍案而起,将禦案上的茶杯都掃落在地,罵了一句“豎子不足與謀”。
随後便召集内閣大臣議事,最終定下了由沈煉主理此案的決議。
信中還特意提到,禦史大夫張仲書已經開始暗中調查李嚴的動向。
張大人素有“鐵面禦史”之稱,最是剛正不阿,由他在京城牽制李嚴,沈煉在雁門關便可無後顧之憂。
沈煉将信折好,放在聖旨旁邊,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尚書李嚴出身名門,靠着祖蔭入仕,這些年在戶部混得風生水起,爲人圓滑,八面玲珑,誰也沒想到他會暗中勾結北狄。
沈煉想起半年前在京城參加的一場宴會,當時李嚴還湊到他身邊,笑着說雁門關苦寒,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現在想來,那笑容背後藏着的,竟是如此險惡的用心。
就在他沉思之際,書房的門被再次推開,趙武走了進來,神色有些複雜。
“大人,涼州的王三也派人送來了消息,說是有要事禀報。”沈煉心中一動,王三是他安插在涼州的眼線,專門負責打探當地的異動。
涼州地處邊境,與北狄接壤,又是重要的糧草集散地,李嚴若要勾結北狄,必然會在涼州有所動作。
他接過趙武遞來的信箋,這封信比京城的密信簡陋得多,是用粗劣的麻紙寫的,字迹潦草,顯然是匆忙之下寫就的。
信中說,張萬霖失蹤了。
看到“張萬霖”這三個字,沈煉的眼神驟然一凝。
張萬霖是涼州最大的糧商沈煉早就懷疑他與李嚴勾結。
利用糧商的身份爲北狄輸送糧草,隻是一直沒有找到确鑿的證據。
王三在信中詳細描述了情況。
三天前,他管家發現軟禁張萬霖的房間沒有一點聲音,便推門尋找,發現桌子上一封絕筆信。
信中張萬霖承認自己與北狄勾結,利用職務之便爲北狄提供糧草,如今事情敗露,無顔面對朝廷,隻能以死謝罪。
但王三覺得事情蹊跷,那封絕筆信的内容含糊不清,很多關鍵細節都沒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