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拼命地往前跑,逃荒以來,這一晚是他跑得最快,最遠的一次,終于,在天空破曉之際,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虎子,這兒,太好了,你怎麽才趕回來?就你一個人嗎?你有沒有見到大壯,還有司徒主仆?”
問話的是丁大力,恨不得将所有的問題一股腦的抛出來。
虎子感覺自己的肺都要跑炸了,彎着身子,扶着丁大力在那裏大口大口的喘氣,
“伯母呢,帶我去找伯母,快,救大壯。”
丁大力對丁大強說道,“三弟,你守在這裏,俺帶他去找娘。”
二人來到躲藏的地方,虎子媳婦兒看到來人,一下就沖了過去,撲在虎子的懷裏大哭,
“虎子,你咋才回來,你吓死俺了。”
虎子來不及安慰媳婦兒,說道,
“媳婦兒,一會再說,俺找肖伯母有急事。”
肖青走了過來,“虎子,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肖伯母,快去找人救大壯哥,他掉進了大坑裏,崴了腳,出不來。”
一聽丁大壯隻是受傷,沒有被抓,大家懸着的那顆心才放進肚子裏,
“好,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這就派人去。”
經過虎子的描述,最終派流月,大力,胡洲,前去接應他了。
派倆男的,是爲了回來的時候方便輪流背着丁大壯,主要是現在不敢輕易趕着馬車前行,目标太大。
終于,天蒙蒙亮的時候,三人找到了在大坑裏睡過去的大壯,流月飛了下去,輕輕拍了拍丁大壯的臉,
“大壯公子,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的丁大壯,睜開了那因爲哭了許久腫的跟核桃似的眼睛,
“仙女,俺看見小仙女了。”
被這麽稱呼的流月臉紅了,說道,
“大壯公子,是屬下,流月,屬下來救你出去了。”
直到這時丁大壯才徹底清醒,不好意思道,
“不好意思啊,流月姑娘,俺睡迷糊了。
那個咋是你來救俺,你這小身闆咋救俺?他們也真是的,咋就派你一個姑娘來救俺。”
丁大壯在那裏喋喋不休,流月沒有心情聽他嘟囔,突然站了起來,拎起丁大壯的後脖領子就飛了出去。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丁大壯就坐在了上面,那姿勢都沒變,不可思議道,
“俺就這麽出來了?”
胡洲看他不順眼,諷刺道,
“咋了,要麽俺繼續将你踹進大坑裏?你看看你,一個大男人,眼睛腫的長什麽樣子。”
丁大力趕緊打圓場,“二弟,來,上俺的背上,俺背着你走。”
丁大壯那是一點也不客氣,立馬爬到了丁大力的背上,
“快走,大哥,帶俺去找娘,俺想娘了。”
胡洲再次諷刺,“咋了,這麽大的人了,還沒斷奶呢?”
丁大壯不滿道,“大哥,爲啥不帶驢車來拉俺,這個人比驢還吵人。”
丁大力訓斥大壯,“二弟,不許瞎說,驢車的動靜太大,現在情況不明,不易出來走動。
胡叔是來幫着背你的,不許再沒大沒小。”
丁大壯最懂得審時度勢,現在什麽也沒有自己被安全的背回去重要,
“俺知道了,俺不說了。”
就這樣,二人輪流着背着丁大壯跑了大半個時辰,才到了隐藏的地方,
“娘,娘,俺想死你了,娘,你都不知道兒子多害怕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
肖青一副沒眼看的模樣,喊道,
“閉嘴,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子。你閨女正看着你呢。”
擔心了一夜的銀妞跑了過來,懂事的扶住丁大壯的胳膊,
“爹,俺扶着你走。”
丁大壯摸了摸銀妞的頭,說了一句,
“乖銀妞,長大了,都會照顧爹了。”
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得不說,五個兒女裏,變化最大的就是丁大壯。
待丁大壯坐下,肖青蹲下身子,打量丁大壯的腳腕兒,
“嚯~,這酸爽,熏死老娘了。”
丁大壯不好意思說,“娘,這麽熱的天,沒水洗腳,可不就臭嗎?”
肖青實在受不了,舀了一瓢水,遞給丁大力,
“去,把他的腳沖洗一下,老娘幫他正骨。”
丁大力哪裏舍得那瓢水,說道,
“娘,俺不嫌他的腳臭,要麽你教俺咋做,俺來給他治,這個水,還是省下吧。”
其他人紛紛點頭,意見出奇的一緻,特别是丁老太太内心蛐蛐,
“裝什麽裝,當娘的哪有嫌棄兒子臭的,這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啊?”
如果肖青聽到她的内心想法,會很肯定的回答,
“不是。”
肖青無所謂,“好啊,那你來,順着的他腳脖子,往反方向一擰就好了。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咋可能那麽簡單,丁大力小心翼翼的抓起丁大壯的腳,摸索着,還沒用力,
“啊,疼,大哥,快放手,疼死俺了!”
肖青喊道,“閉嘴,你是想把官兵們都引過來嗎?”
丁大壯咬緊嘴唇,嘟囔道,
“大哥,你走開,饒了俺吧,你不會的,幫俺洗腳,讓娘來。”
丁大力拿着瓢,猶猶豫豫的還是下不了手,肖青搶了過來,一瓢就潑了上去,
“好了,自己搓一搓。”
衆人看着,那叫一個心疼啊,就連肖老太太都忍不住開口,
“乖囡啊,那可是水啊,少用點兒。”
肖青回車上打開急救箱,裏面有常用的跌打損傷的噴劑,再次回來,蹲下身子,不等丁大壯反應,出其不意的來了那麽一下,
“咔”
“啊!”
肖青說道,“好了,慢慢站起來,試着走動一下。”
丁大壯坐在那裏鬼叫,就是不起來,
“娘,你弄疼俺了,咋可能好了,俺不起來。”
肖青往腳上給他噴了一些雲南白藥,然後撿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就朝丁大壯抽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丁大壯反應靈敏的一下就跳開了,
“娘,你幹嘛抽俺。”
衆人看着丁大壯,不可思議,銀妞開心道,
“爹,你的腳好了,可以走路了。”
丁大壯這才意識到自己站了起來,還躲過了來自親娘得一抽。
“嘿嘿,俺真的好了。”
就在這時,丁大強也帶着氣喘籲籲的石頭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