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人能來北翎奔喪,金玉很是開心,舅舅的喪期一過,母親就帶着她來向公主殿下辭行,這讓她黯然神傷。
金夫人言道:“是的長公主殿下,小女在北翎待了數日,家中很是擔心,臣婦來之前她父親就交代過,希望小女能回東陵。
如今東陵和北翎宣戰,接連攻下雲城和洛城兩座城池,她若還是留在北翎皇宮,不合時宜,臣婦還是希望能帶她回東陵。”
金夫人這番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她此次回北翎奔喪,一來是爲了送孟堯最後一程,二來就是帶金玉回東陵。
東陵軍攻下雲城和洛城後,眼看着就是進攻榮城,也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金玉終歸是東陵人,她又是丞相千金,确實不該在留下。
“金夫人說的在理,本宮也覺得金小姐該回東陵去。”紫凝萱認同金夫人的話,看向拘謹坐着的金玉道:“金小姐,既然你母親都說了,你不如就随她一塊回東陵去吧。”
聽到紫凝萱要自己和母親回東陵,金玉實在坐不下去了,她站起身,又撲通一聲跪下,哭求道:“殿下,臣女不想離開北翎,不想離開慕哥哥,求您和母親說說,讓我留在北翎好不好?”
沒想到金玉有如此這番哭求,金夫人站起身來,有些恨鐵不成鋼道:“玉兒,你能不能别再耍小性子了?東陵軍眼看着就要兵臨城下,你若還留在這裏豈不是送死?
何況這是翎都皇宮,你一個東陵女子如何在這裏立足?哪怕有慕帝和長公主殿下護着你,也難保其他人不會刁難你。
聽話,随母親回東陵好不好?”
金夫人字字句句都是肺腑良言,哪有母親不愛自己孩子的,她也是擔心金玉在北翎的處境艱難,才想将她帶回東陵,足見母愛的偉大。
“母親,我…”
金玉有口難言,她很想留在北翎,但又不忍金夫人爲自己擔心,一時間有些左右爲難起來。
見金玉爲難的神情,紫凝萱能體會她此刻的心情,但她确實不适合留在北翎,即便留下了,身份尴尬,當下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思及此,紫凝萱對金夫人言道:“金夫人,你也别太着急,要不你先回避一下,本宮和金小姐單獨聊聊?”
“是!”金夫人心知勸不動自家女兒執拗的脾氣,隻希望長公主殿下能說服她和自己回東陵去。
“朱雀,帶金夫人去偏殿休息。”紫凝萱對朱雀交代道。
朱雀應了一聲,走到金夫人跟前請道:“金夫人,請随我來。”
金夫人福了福身,便跟着朱雀去往偏殿休息。
“你們都退下吧。”
“是。”
待所有宮婢都退下後,紫凝萱的目光再次看向還跪着的金玉,言道:“金小姐,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你有什麽話可以說出來。”
“公主殿下,臣女不想跟随母親回東陵,當下舅舅剛死,外公帶着孟家軍鎮守榮城,将軍府隻有年幼的希兒無人照顧,實在不忍就此離開。”
這個理由聽着很合理,但這隻是其中之一,想來還是更大的原因,促使金玉留在北翎不可。
“金小姐,你應該不單單隻是想留在将軍府照顧幼妹吧?”紫凝萱意有所指的反問。
金玉微微一愣,心知瞞不住聰明睿智的紫凝萱,她俯首道:“臣女确有私心,隻想留在慕哥哥的身邊侍奉左右,爲奴爲婢,還請殿下成全。”
早就聽聞金玉和皇兄關系匪淺,之前還爲他以身擋劍,想來也是深愛着他,隻是東陵丞相千金的身份,他如何能待在皇兄的身邊?
“金小姐,你好歹也是東陵國丞相千金,多少男人都會傾慕于你,何苦要吊死在皇兄這棵樹上?”紫凝萱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反問道。
“臣女貴爲丞相千金,自然多的是富家公子皇親貴族傾慕,但早在多年以前第一次和慕哥哥相遇就已鍾情,無論他是普通百姓,還是皇家貴胄,臣女的心早已歸屬于他一人,此生都不可能在愛上别人。
公主殿下,臣女此生隻想留在慕哥哥身邊,别無他求,請您成全。”
金玉這番話說的很動情,也說出來了這世間多情女子的心聲,一生隻鍾情一人矣。
紫凝萱也感受到了她對皇兄的真心實意,便有了成全他們的想法。
“金小姐,想要留在北翎,留在皇兄身邊需要付出一些代價,你可要想清楚了?”
紫凝萱故作嚴肅的說道,以此來試探她是否真的可以毫無顧忌的留在北翎。
“任何代價,臣女都可付出。”金玉擡起頭來,看着紫凝萱,一臉堅定的回道。
“很好,但是本宮還是要說清楚。”紫凝萱從金玉的眼神中看出了一絲堅定,她依然不忘提醒。
“你若是真的想好留在北翎,首要考慮的就是你的身份,你若真的留下,就要舍棄你原來丞相千金的身份,還有在東陵國的家人,對北翎忠心不二,不能身在北翎心在東陵。
哪怕北翎亡國了,你也不可能再回東陵,你可要想清楚,現在還有的選擇,不要做自己後悔的事。”
紫凝萱說的這些,金玉從未考慮過,她隻是想留在慕哥哥身邊,哪怕就待在北翎,能時常進宮向慕哥哥請安也知足了。
當下東陵和北翎兩國在交戰,她若是回了東陵此生都不能再見慕哥哥;若是留在北翎,她能陪在慕哥哥身邊,但要舍棄丞相千金的身份和東陵的家人,家國和慕哥哥,隻能二選一。
爲了慕哥哥,舍棄了家國又何妨?
金玉再次俯身叩首,聲音堅定道:“殿下,臣女想清楚了,我想留在北翎陪在慕哥哥身邊,一生效忠北翎,絕不後悔。”
好一句一生效忠北翎,絕不後悔,就沖着這句話,紫凝萱都會成全金玉這番癡情。
“金小姐,本宮成全你,你可以安心留在北翎。至于你母親那邊,本宮自會和她說明。”
“臣女謝殿下成全。”
能留在北翎,金玉早已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