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有李招娣,還有楊鳳蘭和穆慶德。
就在南橋街靠近街尾的位置,林芳在側面扶着三輪車準備過馬路,左右看車的時候,正好跟同樣往這邊探頭看的李招娣對上目光。
林芳喊出聲的時候,李招娣早跟受驚的老鼠一樣,縮回去了。
“看錯了吧?”餘向東循着她指的方向,仔細搜尋了一圈,都沒看到李招娣。
李招娣不縮回去林芳可能還沒那麽肯定,畢竟是晚上,但她那麽一縮,讓林芳格外肯定,“肯定是她!”
那個位置剛好有個路燈,亮亮堂堂的,她不可能看錯。
“她怎麽在這裏,萬紅沒找到她嗎?”姚秀英走在三輪車的另一邊,疑惑地跟着往那邊看。
三人正伸着脖子看的時候,一個拎着袋子走過的女性路人路過他們又退回來,看了眼他們的招牌,又仔細看了兩眼姚秀英,“老闆娘,你今天不是不出攤嗎?”
姚秀英一臉茫然,“不刮風不下雨的哪能不出攤。”
“我從那邊過來,碰到個秀英蛋炒飯,問了你們是一家的,是你大哥大嫂,說你今天不出攤,我就在他們那邊買了!”買了就後悔了。
老闆娘這裏的蛋炒飯粒粒分明,配菜特别多,吃起來還有一股醬香味,一份的量頂别的攤子兩份。
但那個自稱是一家的,看着差老遠了,份量也少,堪堪裝了一飯盒,還不給墊油紙。
沒等她說完,雙喜已經大步往林芳指的方向過去了。
姚秀英吓了一跳,趕緊追了上去,走前還給顧客道歉,“那不是我們一家的,對不住,對不住啊……雙喜雙喜,你别沖動!”
一個村住着,穆奶奶要喝農藥那天,林芳也是現場目擊者之一。
她曉得雙喜氣性大,趕緊叮囑餘向東,“你把刀藏好,可别叫雙喜摸着了,這孩子可虎了!”
然後擡腳追過去,想幫姚秀英勸住雙喜。
顧客看着雙喜氣勢洶洶找過去,轉頭對上餘向東茫然的目光,先回過神來,“诶?我這是被騙了!怎麽買個蛋炒飯還有騙子。”
但真秀英蛋炒飯眼看是收攤了,而且花了錢的飯又不能丢掉,隻能自認倒黴。
顧客心裏想着怪自己不多走兩步路,輕信了别人,腳步卻不受控制掉頭跟了上去。
嗯,她隻是想看小老闆替她出氣,并不是想看熱鬧。
……
“叫你不要看你非要看,現在有什麽好躲的!”楊鳳蘭簡直惱死李招娣了,本來今天她跟穆慶德第一天擺攤,應該有個開門紅的。
結果被李招娣碰到了,沒有辦法,隻能叫上她一起在攤子上幫忙。
還要哄着她,說他們隻是先試試水,看看市場。
“今天實在是沒什麽生意了,不如先收攤回去?”楊鳳蘭看向坐在一邊抽煙的穆慶德。
兩口子交換了一下眼神,楊鳳蘭繼續道,“招娣你要是不敢回去,我送你去住工地附近的招待所,有關系,不用介紹信。”
李招娣真是命裏帶衰,沒碰到她的時候,攤子上生意還不錯,擺上沒多一會就賣出去五份炒飯,結果李招娣一來,守了半晚上,才賣出去兩份。
難怪李招娣生這麽多,連個兒子都生不出來。
至于那個招待所,好巧不巧,正是楊鳳蘭一行入住的招待所。
白天楊萬紅他們找到工地,結果整個工地翻一圈,隻看到穆慶民,根本沒看到李招娣。
平時李招娣都在工棚裏待着,沒有穆慶民陪着,根本不敢出去。
也不知道今天李招娣抽的什麽風,竟然不在。
要不是爲了穩住李招娣,把人送到楊萬紅手上,他們早把李招娣轟走了,哪裏會留她幫忙,還哄着她。
“大嫂,我和慶民記你的情,不過你别收攤啊,我看着了,雙喜她們收攤走了,馬上生意就要好起來了。”李招娣一臉感動地握住楊鳳蘭的手。
患難見真情啊,大嫂人雖然各色了點,小氣了點,但關鍵時候還是向着自家人的。
正感動着,一直坐在旁邊抽煙沒吭聲的穆慶德突然咳嗽一聲,并迅速地把攤子旁邊的紙闆掉了個正反。
李招娣回頭,正對上雙喜冰冷的目光。
雙喜冷笑一聲,打量着眼前的小攤,随口道,“三嬸,你還記她的情呢,楊主任就是她們兩口子打電話舉報,千裏迢迢來抓你的。”
攤子用的工地打菜的推車,所有用具都是工地用的大号,就連米飯看上去也是工地用的最便宜的米煮出來的剩飯。
因爲米不好,飯煮出來成塊,都融到了一起,看着就讓人沒有食欲。
再看沖着她的木牌牌,雙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鳳……風蘭蛋炒飯,沒文化就别學人家寫招牌,鳳字都寫錯了!”
穆慶德,“……”
他還沒來得及反駁雙喜的上一句呢,轉眼就被雙喜氣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沒等他組織語言,雙喜已經直接拽過了他在工地精挑細選的木闆,翻過來一看,果然是【秀英蛋炒飯】五個大字。
得虧沒給她媽寫成“秃英”。
雙喜下意識找合适的東西,她想把這塊闆子給砸了,左右一看,正好看到伸着脖子看熱鬧的那位顧客。
“姐姐,這飯你還要吃嗎?”雙喜拖着木闆走過去。
吃不吃的,腦子還沒想明白,手已經遞了上去,等雙喜拿走了才反應過來,她要吃的啊,這她晚飯!這要砸回去,豈不是虧了錢還沒了飯?
雙喜把飯盒丢攤子上,“你們要擺攤沒人有意見,但打着我家的招牌就不行,退錢!”
楊鳳蘭被氣得肝疼,人家客人都沒說什麽呢,雙喜憑什麽讓退錢。
“對,退錢!”本以爲自己要白吃一塊五的虧,顧客眼睛一亮,退錢回來去吃别的也行啊。
楊鳳蘭到嘴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旁邊李招娣急得不行,不是,現在不應該說她被舉報的事嗎?一份破飯,趕緊退了就是了。
“雙喜,我們是一家人,你真要做得這麽絕嗎?”穆慶德把煙摁滅了,眼看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一家的人事必須摁死了,“我是你親大伯啊!”
說着,穆慶德拎着那份飯想還回去,“我們真的是一家的,我……”
“媽,把我剁肉的刀拿過來,我要劈了這假招牌。”雙喜語氣平靜,好像呆是随便說了一句今天吃什麽。
她用實際行動給了穆慶德答案。
穆慶德整張臉僵住,他闆着一張兇惡的臉看向姚秀英。
姚秀英心裏其實有些怕這個大伯哥的,但她選擇拿刀去劈那招牌,不過餘向東沒讓她動手,直接拿刀過來,三下五除二給劈了。
“别,你還要在工地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