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珍珍驚奇同情的目光讓穆勝男無地自容,感覺自己像被剝光了站在原地。
“穆小萍,你不要欺負我姐!”穆來男站出來,目光不善地盯着穆小萍,家裏就穆小萍最壞了,見不得她姐清閑,還帶頭孤立她。
穆小萍撇撇嘴,不說話了。
撇開穆英男年齡太小不算,穆勝男她們兩姐妹,真打起來她打不過。
穆小萍吃了幾回打不赢的虧,現在終于知道收斂了,她現在也不敢一沖動就跳池塘了,上回溺水把穆小萍搞怕了。
周珍珍忙當和事佬,“别吵了,沒事,我和小萍姐去鎮上就是,回來的時候給你們帶吃的啊。”
結果話音落下,穆小萍嘴角艱難扯了扯,“我的錢早花光了,沒法跟你去鎮上。”
她其實也沒有錢,就她爸媽回來的那幾天,幫她爸跑腿買煙能落幾毛錢的跑腿錢,悄悄攢了幾塊,但開學買這買那,早花完了。
周珍珍,“……”
最後周珍珍也沒去鎮上,去小賣部買了幾粒泡泡糖,幾姊妹一人分了一顆,就留在了穆家。
但穆家老兩口家裏實在是太髒了,穆勝男家裏又太多雜物,周珍珍去雙喜家裏看了一眼,看到被雞糟蹋得不成樣子的屋子,周珍珍臉上一言難盡。
“外婆在二舅家裏養雞,二舅媽能同意?”周珍珍問穆小萍。
以前周珍珍來外婆家玩,最愛到雙喜家玩,留宿也是在雙喜家,因爲雙喜家裏最幹淨,二舅和二舅媽做的飯菜最好吃。
大舅家裏其實也幹淨,大舅媽還挺愛收拾的,但她總覺得大舅媽不是很喜歡他們,嫌她們人多麻煩。
穆小萍翻了個白眼,撇嘴道,“誰叫他們一聲不吭躲出去了,奶奶這也算是幫二嬸她們看房子了。”
周珍珍,“……”
這語氣可真難聽,什麽叫一聲不吭躲出去,當時她媽說把他們放二舅家的時候,她奶就說不靠譜,哪有這樣坑親兄弟的。
周珍珍也覺得她媽異想天開,二舅一家是好,但可着二舅一家欺負就太過分了。
“去你家吧,大舅什麽時候買電視啊,我們村裏好幾家買電視了,我爸說了,等房子蓋了,就給家裏買台大彩電。”周珍珍換了個話題。
穆小萍一臉期待,“你家買了,我媽肯定會買,我媽說了,等我哥結婚,家裏什麽都要配齊的。”
兩人聊起别人,在村裏到處溜達,穆勝男則是帶着穆來男在家打掃衛生。
現在穆奶奶隻給管飯,穆勝男要做很多家事,每天早起喂雞,放學喂豬,還要寫作業,盯穆來男學習 。
穆奶奶嫌她們洗澡費柴火,上學那幾天都不給她們燒水洗澡的,隻有放假才能自己撿柴燒火,好好洗一洗。
好在這一點穆奶奶對所有孫輩一視同仁,就是穆世安都不給單獨燒水洗的,用穆奶奶的話來說,不洗澡能守住元氣,身體好。
那些身體不好的,都是洗澡洗多了。
穆勝男唯一堅持的,就是按她們媽媽的叮囑,帶着妹妹們每天洗屁股。
“姐,下次爸媽走,我們找媽要點錢吧,我問過班上的同學了,她們爸媽走的時候,都給他們留了錢,多的十塊,少的五塊。”穆來男拿着周珍珍給的泡泡糖,都舍不得吃,因爲就這一顆,吃完就沒了。
酸梅粉五分錢一包,省着花可以花很久呢。
穆勝男點頭,不光要零花錢,下次一定得讓爸媽把學費留下來。
“姐,我們去小賣部記賬好不好,大家都能賒,我們也賒吧,餘小花就經常去賒賬,聽說她爺爺專門給她立了個賬本。”穆來男非常羨慕村裏這個沒爸的同學。
她雖然沒有爸爸,但她爺爺對她可好了。
穆勝男搖頭,她沒紙筆的時候,也想過去小賣部賒賬,但老闆娘說了,要家裏的大人去記個賬,說一聲,她才能給賒。
她倒是想找她爸媽在電話裏說一聲,但這麽久了,爸媽連個電話都沒打回來過。
也不知道他們在羊城怎麽樣了。
……
李招娣和穆慶民在一個城中村租了個特别小的單間,沒廚房沒廁所,隻能放得下一張床的那種,廁所廚房都在外面,是公用的。
“你找到事做沒有?”李招娣看着垂頭喪氣回來的穆慶民,焦心不已。
錢太不經花了,交了房租,再買上一點生活用品,兩個人還得吃飯,眼看着錢越來越少,李招娣就越發焦急。
穆慶民搖頭沖李招娣發火,“問問問,你隻知道問,哪裏那麽好找的,話又聽不懂,還沒進去就被趕出來了。”
那些聽穆慶德說過的工地,一個都不敢去,怕被穆慶德揪出來。
他們跑出來後,穆慶民偷摸回去打聽了,穆慶德竟然被梁新平掃地出門了,穆慶德還在外面揚言要弄死他,他哪裏敢出現。
“我就是一時心直嘴快,大哥還恨上我了,真的是。”穆慶民覺得自己沒錯。
根本還是出在穆慶德身上,他要是一開始不出去擺攤,他哪裏來的東西說,是穆慶德自己立身不正,怪不得他。
退一萬步講,穆慶德不把他踢出局,也沒後面的事。
想想穆慶民就歎氣,他還以爲拿捏住了穆慶德的把柄,就能分一杯羹了呢。
結果穆慶德隻是假意退讓,麻痹他之後,馬上跟家裏爹娘,尤其是娘打了預防針,把楊鳳蘭誤打電話的事捅了出來。
包括工地裏,穆慶德也造了謠,說是楊鳳蘭跟李招娣一起給家裏打電話,李招娣自己說漏嘴才引來楊萬紅。
電話一打,工地一說,穆慶德安了心,馬上就把他給踢出了局。
穆慶民氣得要死,再給老家打電話,已經晚了一步,跟工友們講,他們也不太相信。
或許是信的,隻是穆慶德是管着他們的人,他們敢私下嘀咕,面上卻不好跟他一起指責。
現在穆慶德連工地都不待了,不在意名聲了,就更不是受他轄制了。
“真是一步錯步步錯,早知道就不入夥了,直接逼老大給我們拿幾百塊錢得了。”穆慶民後悔不已。
拿了錢,他們自己置辦一個小攤子,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