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慶德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正式擺攤那天。
不同于先前隻能推着推車從工地出發,走幾站路到南橋街,今天他們兩口子早早推着三輪車出發了。
本來看着時候早,南橋街上還有空位,他們想插進去的,結果剛靠近,就被旁邊的攤主驅趕了。
“不是我們這條街上的别瞎擠。”
穆慶德還想硬擺,結果那個位置的攤主正好趕到,一聲大吼,在準備攤子的攤主都圍了上來,穆慶德被吓了個激靈,夾緊尾巴離開。
能擺的還是隻有那條人少的街。
穆慶德賣力把三輪車推過去,他們今天煮了三大盆飯,準備大幹一場。
結果推過去才發現,雙喜攤子的位置從側對人行道,直面南橋街,變成了面對人行道,讓開了原本的位置。
她原本的位置橫過來,是一家牛雜攤,然後是雙喜,再是姚二姨。
穆慶德眉頭擰起來,目光在姚二姨的【二英鐵闆炸串】上多停留了幾秒。
“雙喜給她二姨支的攤子?”楊鳳蘭也看到了,目光掃過今天也出攤的雙喜,心裏頓時絞成一團,又怨又恨。
姚二英是雙喜二姨,他們還是雙喜親大伯親大伯娘呢。
穆慶德重重地冷哼一聲,“老二沒本事,管不住老婆孩子,我看這死丫頭都忘了自己姓什麽了!”
雙喜成天跟着姚秀英,肯定是姚秀英拐帶着雙喜幫扶娘家。
他早就說了,這種老大姐娶不得,一家子累贅,但穆慶良就跟豬油蒙了心似的,一下就相上了,非得娶,攔都攔不住。
楊鳳蘭一臉贊同,“誰說不是呢,小小年紀就胳膊肘往外拐。”
兩口子說着話,順着姚二姨的攤子往後擺,結果,牛雜攤主站出來讓他往那邊再過去一點,說那個位置有人了,他放了桌子給人占着位置。
穆慶德,“……”
怕再被圍攻,穆慶德隻能咬着牙往後挪了挪。
等他們把料擺好,正準備吆喝,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突然傳來大燒敲鍋的聲音,穆慶德探頭一看,是有熟客上門,要蛋炒飯。
姚秀英的攤子雖然改了,但隻要多帶一張桌子,把竈抽出來放桌子就能架鍋炒起來,一點不影響。
“你不是說她們不賣蛋炒飯了嗎?”楊鳳蘭也慌了。
從工地出來後,租房子,買車買廚具訂做餐車,裏外裏已經砸進去一千塊了,正準備大幹一場,結果雙喜他們還賣蛋炒飯。
但最絕望的不是這個。
而是雙喜對面的陳國祥竟然扯着嗓子叫賣起來,“秀英師傅真傳蛋炒飯啊,特色酸菜,配菜任加,保證好吃,不好吃不要錢~”
有客人等不及問姚秀英,姚秀英都笑着點頭,“對的,我們忙不過來,以後攤子上賣賣鹵味,怕耽誤大家吃飯,就收了徒弟。”
排隊的人聽着,大部分還是更願意吃姚秀英炒的,小部分等不及的,則是去了陳國祥那裏。
“小老闆,好久沒看見你了,旁邊是什麽呀,這不是你二姨嗎?”有熟客跟雙喜打招呼。
姚二姨一聽,頓時緊張得直拿圍巾擦手。
她們用的圍裙都是雙喜定制的,普通的防水圍巾上裝了暗扣,扣着一條吸水性好的毛巾,方便擦手,每天洗幹淨替換。
雙喜笑着給客人撿鹵貨,點頭,“炸貨,肉串三到五毛一串,素菜一毛,炸好再上鐵闆調味,新式吃法,我最喜歡吃炸包菜,還有街中間的炸雞架也很好吃,都可以試試。”
雖然是不同的炸炸炸,但兩個攤子擺在一塊品類還是太近,雙喜出面,找了幾家攤子商量,看有沒有願意換出來的。
牛雜攤正好要帶親戚一起擺攤,愁位置的事愁了有幾天,咬牙同意,把攤子挪了出來。
順便,也是存了一點沾雙喜他們攤子的光的想法。
說不定有人不想排隊,順手就從他這裏買一碗牛雜走呢。
問話的客人看了攤子一眼,玻璃櫃子裏裝了日光燈,把一串串擺好的食物照得很漂亮,但客人隻是看了看,并沒有嘗鮮的想法。
姚二姨松了口氣,又有些沮喪。
不過她很快又打起精神,幫着雙喜遞東西,賣鹵菜的客人也很多,不少是沖着攤子上便宜的鹵毛豆來的。
鹵肉和便宜的素菜引流,鴨貨雙喜則是給配了鹵毛豆。
要個五毛錢的毛豆,就能幾個人圍着吃一頓酒了。
雙喜裝毛豆的時候,空着的攤子趕過來了,這個攤子是賣燒烤的,烤魚排,就是魚脊骨那塊的位置。
攤主改裝了自行車,就在自行車後面烤,一烤起來,真的特别香。
但價格小貴,一塊沒什麽肉的魚排要六毛錢。
大家注意力被轉移了一下,還是專注到眼前,有客人問姚秀英,滿心滿眼的失望,“老闆娘,你們以後不賣蛋炒飯了嗎?”
姚秀英不好意思地沖她笑,“蛋炒飯不賣了,但加三毛錢,能配一盒白米飯。”
正說着,雙喜把一份提前裝好的白米飯擺出來,跟蛋炒飯一樣,份量很夠,滿滿一飯盒。
雙喜補充,“需要的話可以澆鹵湯。”
這不就是鹵肉飯嗎?!而且是很便宜的鹵肉飯。
“隻買素菜也能買飯嗎?”馬上有人問,要是素菜也能配飯,那就能以很省的價格解決晚上吃飯的問題了。
就算是素菜,鹵湯都是帶肉味的。
有時候運氣好,湯裏還會有一小塊豬蹄皮或者豬耳朵呢,也算是有葷有素了。
雙喜點頭,“當然能。”
“那還挺好。”問話的客人非常滿意,不過他今天已經買了蛋炒飯了,“我明天就來買。”
說着話的功夫,姚二姨的攤子上來客了,姚二姨趕緊遞了個幹淨的小籃子過去,“想吃什麽随便選。”
櫃子裏的菜分門别類擺得整整齊齊,雙喜還做了标簽,什麽肉,多少錢,都标得明明白白。
一塊錢連葷帶素,能選好幾樣了。
“吃辣嗎?”姚二姨熟練地将客人選好的串按時間丢進油鍋,炸好後稍瀝一下油,就取了簽子在鐵闆上撒料煎炒。
料一撒,香味也跟着出來了,全部炒好用一次性打包盒裝,居然也是滿滿一盒子。
“哇,好吃!”客人拿着簽子,插了一塊切斷的香腸,吃得雙眼發亮,旁邊的同伴也分到一根簽子跟着一起。
兩人吃得連連點頭,饞得旁邊觀望的客人站不住了,反正便宜,來個一兩串嘗嘗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