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等阿婆吃完,同曾阿婆吹完水,才喊阿婆一起回去。
房東阿婆一臉無奈地叽裏咕噜對曾阿婆說了一通,這才起身,曾叔這會給客人拿東西去了,沒人給雙喜翻譯,雙喜隻能瞪眼看着。
“曾老闆,一包紅羊城。”又有客人上門。
是那個小平頭青年。
曾鋒從貨架後頭看一眼,直接喊雙喜,“是阿止啊,雙喜,幫忙拿一下。”
雙喜進櫃台拿煙,小平頭看了雙喜一眼,先撕了煙包裝抽一根出來,直接在旁邊抽了個打火機點上,又插回去,再掏錢給雙喜。
雙喜把錢壓櫃子裏,出來喊阿婆回家。
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小平頭青年把手裏的煙塞給另一個青年,雙喜隻是看了一眼,牽着阿婆走了。
“曾叔,這小姑娘你家什麽人?”小平頭站在店招牌下沒走,看到曾鋒出來,順嘴問了一句。
曾鋒把上一單生意做完,跟着出來,指着姚秀英幾個攤子,“看那沒,南橋街最火的幾個攤子,都是這小姑娘一手弄起來的。”
又沖陳國祥呶了呶嘴,“這小子也沾了光,學了門好手藝。”
小平頭手上的煙這會已經掐了,“她跟陳阿婆什麽關系?”
“房東和房客?”曾鋒想了想,“現在肯定是不止了,現在是陳阿婆的心頭寶,你們丁爺是不是要把南橋街納進夜市管理,到時候多關照她們一家。”
小平頭看一眼曾鋒,都是陳阿婆的心頭寶了,還用得着他關照?
曾鋒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客人來,他又進去做生意去了。
小平頭搖搖頭,想起曾鋒指過的攤子,溜達着過去都買了一圈,買到林芳攤子上的時候,看着熟悉的包裝,小平頭頓了頓。
做生意的人果然都很精明。
……
回去的路上雙喜一路碎碎念,讓阿婆稍微控制一下飲食,結果房東阿婆直接表示她的白話太撇腳,她老太太聽不懂。
雙喜隻能拿出殺手锏,說以後不給她做小零食了。
老太太悠悠然搖頭,說她以後上夜市自己買,她有錢!她的租金多得花不完。
雙喜,“……”
上下兩輩子,雙喜都沒多少老人緣,爺爺奶奶對她們一家都很壞,外公外婆事不關已,看不起她家也看不起她。
雙喜壓根沒有跟老人長時間相處同住的經驗,像小偉不聽話,直接扒褲子打屁股就好了,房東阿婆這樣不聽話的,雙喜是真的沒辦法。
老小孩一樣,我行我素,愛吃的一定要吃到,毫不節制,根本講不聽。
不聽話的老人真是讓人頭疼。
可惜到現在爲止,雙喜都沒見過阿婆的子女,連告狀都沒有地方,跟阿芬姨講,阿芬姨還沒雙喜兇呢,老太太不聽。
要是阿婆難相處也就算了,但阿婆人真的很好。
現在家裏四個攤子,四輛攤車停在院子裏,每天上午集中在院子裏洗菜備料,阿婆從來不說什麽。
本來雙喜隻準備占用院子和廚房的空間,拿鑰匙的時候,隻拿了廚房、房和大門的鑰匙。
但随着東西越來越多,阿婆直接把一樓空着一間房的鑰匙塞給了她,一句廢話沒有。
話少爽快,就算偶爾有些小執拗,真不算什麽毛病。
阿婆還經常給雙喜她們三個小的塞零食,早上忙不過來的時候,阿婆還會給歡歡紮小辮,雖然總把歡歡的眼睛都扯得吊起來。
想到這裏,雙喜沒忍住笑了。
“我這周末做給你們做漢堡,但這一周你晚上都不許出來偷吃,得不得?”雙喜跟老太太約法三章。
房東阿婆想了想,“要冰可樂。”
雙喜咬牙,“行!一杯。”
房東阿婆有些不樂意了,一杯不夠喝呀,以前她都沒有喝過飲料這些,雙喜買回來簡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甜甜的帶氣的小甜水,可好喝了。
喝了胃裏都很舒服的。
“大點的杯子,兩個漢堡,一個牛肉的,一個雞腿的,還有炸薯條一小份,不能再多了。”雙喜退一小步。
房東阿婆想了想,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
第一天自己出攤回來,姚六姨整個人都有些興奮,興奮完又有些想哭。
她和詹厚生都不是懶人,相反非常勤勞肯幹,就算是分到了不好的山地,兩口子也沒有放棄過,一直想辦法,試圖在山上種經濟作物。
但沒有方向的苦幹大多都是無勞而功,賺的隻有一點點辛苦錢。
想到自己剛開始聽雙喜說的時候,還不太樂意幹,一心隻想着回去種地,姚六姨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醒醒腦。
要不是雙喜,他們兩個沒見識的農村人,這一輩子都别想走到大路上。
“明年雙喜過生,我想給雙喜打個金鎖。”夜裏,算完賬收拾好,兩口子躺在床上都要睡了,姚六姨突然開口。
詹厚生本來已經入睡了,聽到聲音猛地一激靈,都沒聽到姚六姨說的啥,先應聲,“聽你的。”
姚六姨抹了抹眼睛,“厚生,當初月月生病的時候,我們出來找大姐幫忙,是不是……”
詹家在山裏,别說鎮上了,就是縣裏都沒有像樣的醫院,如果早點求助姚秀英,早點送去縣人民醫院是不是結果就不一樣。
詹厚生忙伸手拍她的背,“六英,别鑽牛角尖,月月發病太急了,不是找誰就能改變的,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向前看,好好賺錢,好好養大兩個孩子。”
姚六英哭了好一會才止住眼淚,“是我月月沒福氣,希望她再投生,投生到有錢媽媽的肚子裏,過上好日子。”
詹厚生心裏也難受得不行,隻輕輕地拍着姚六英以示回應。
“你打金鎖的時候,别忘了二姨姐家的歡歡。”詹厚生提醒姚六英,也順便轉移話題。
不在一處的還好,在一處的就千萬不能厚此薄彼,小孩子不懂大人的心情,隻會想爲什麽都是親姨媽,姨媽隻喜歡姐姐。
姚六姨點頭,“歡歡也是個可憐的孩子,還有磊軍和我們淼甯,也要打。”
說着姚六姨又後悔,沒有接到電話就來羊城,早來一天早賺一天錢。
她算了一筆賬,要想把兩孩子都帶來羊城上學,把婆婆也帶過來,開支可不小,他們兩口子得拼命賺錢才行。
雖然壓力大,但光想想就很有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