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奶奶一路嚎過來,吓了雙喜三人以外的所有人一跳。
肖老四病歪歪的,平時也不怎麽跟村裏人來往,怎麽會往穆老頭家裏擔糞呢?
雙喜也好奇,她不是隻讓肖四叔把她家院裏的土鏟一層擔到老屋去嗎,怎麽還給她揚上了。
“你幹的?”穆老頭怒瞪向雙喜。
雙喜笑了,“你唆使别人上我家攤子上找麻煩,冤有頭債有主,我肯定要回來找你的麻煩。”
穆老頭氣得手都哆嗦了。
“使勁氣,最好今天就中風癱床上,到時候看是穆慶德在你床前摔碗,還是穆慶民罵你怎麽還不死。”雙喜啧啧兩聲。
穆老頭,“……!”
穆奶奶這才看到雙喜,跳起來就要罵,被穆老頭攔住了,拽着她往家走,先把肖老四的事情解決了再說,可不能讓他亂來。
他這一走,把他幾個牌友老頭都帶走了,倒是雙喜還站那裏。
老闆娘楊燦以爲人都走了,從櫃頭後面冒出頭來,好奇地往外看,然後就對上了雙喜的目光,“雙喜啊~”
“楊燦嬸,給我拿我家挂賬的本子,我對對賬,把賬結了。”雙喜暫時不急着過去。
楊燦趕緊把本子拿出來,“你爺奶的我另外記了,沒記你家,你看,上半年的我都剔出來了。”
看到穆奶奶到小賣部買根針都要挂穆慶良的賬,雙喜白眼恨不得翻上天。
雙喜仔細看了每一筆,詹磊軍在旁邊拿起櫃台的算盤幫着算,發現沒有錯漏後,雙喜就把債都清了。
“以後我家都不挂賬了。”零錢也不用找了,雙喜拿了兩顆棒棒糖,分給詹磊軍和許攀高。
楊燦一邊點頭,一邊劃賬,下意識問,“你家不回來了?”
不是所有問題都要回答的,不想回答可以直接不答,雙喜跟沒聽見一樣,看着楊燦都劃完了,這才轉身去穆家老屋。
老屋那邊正鬧着呢,穆老頭扯着肖四的擔子,不讓他繼續擔土來。
穆奶奶說得還是誇張了,肖四隻是把混雜着雞屎的泥土擔到院子裏放着,并沒有到處揚。
“穆雙喜!你趕緊讓他别幹了。”穆老頭捏着鼻子,氣得臉通紅。
太臭了!
以前家裏也養雞,怎麽沒有那麽臭。
雙喜冷哼一聲,“你跟這老東西把我家造得人都進不去,就沒想過有今天?滿村誰家老的這麽恨小的的?你信不信,我等會就去挖祖墳,問問我太爺太奶,他們怎麽教的兒子。”
“雙喜啊,這可不興挖啊,你伯爺爺可是挨着你太爺太奶埋的。”大伯奶奶和幾個兒子跟着過來看熱鬧,聞言趕緊站出來。
三叔公和三叔奶也吓得臉都白了,雙喜太爺太奶也是他們的爹娘。
從雙喜給她奶灌農藥的利索勁,這就是個敢想敢幹的閨女,與其讓雙喜去挖祖墳,不如讓她撒點雞糞土撒撒氣。
于是一個個譴責起穆家老兩口來,怪他們自己一把年紀不幹人事。
穆老頭本來就跟這些兄弟不和,現在一個個指着他的鼻子罵,穆老頭差點沒氣死,撸起袖子跟他的兄弟嫂子們對罵起來。
“雙喜?”穆勝男看着明顯抽條的雙喜,眼裏有些許茫然。
雙喜不光是抽條長高,而是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她穿着合身的棉衣,一看就特别暖和,腳上踩着的鞋子白白的,但又不是白布鞋,看着十分洋氣。
穆勝男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衣服,莫名有些羞怯。
雙喜看向穆勝男,和她身邊站着的穆來男,兩人頭發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領口和袖子都黑得反光,腳下是一腳盆白蘿蔔,估計是洗了切絲用來炸圓子的。
再看站在屋檐下,穿得也不幹淨,但明顯不用幹活的穆世安和穆小萍,雙喜嘴角嘲諷地勾了勾。
不是怪她爸媽虧待了她們嗎?
現在也應該讓她們好好感受“不被虧待”是什麽滋味,雙喜覺得自己特别善良,重生回來就先讓她們得償所願,真好。
感受到雙喜的目光在自己垂着的手上停留了兩秒,穆勝男和穆來男下意識地把長滿了凍瘡,紅腫的手縮進袖子裏。
但下一秒,雙喜就移開了視線。
穆老頭被自己兄弟罵得快自閉了,“我用我自己兒子的屋養幾隻雞怎麽了,礙你們什麽事了!少管老子的閑事,都給老子死一邊去!”
别說雙喜想挖祖墳了,他都想挖來看看,怎麽就他這一支,出了雙喜這麽個魔星。
哪家孫輩像雙喜這樣的,敢指着親爺爺的鼻子罵。
“雙喜,要不要我把這些雞糞拎屋裏去撒?”許攀高興奮地問,他一點也不覺得臭,隻覺得好玩。
詹磊軍看他一眼,許攀高雖然不知道爲什麽要看他,但還是縮了縮脖子,“這,這也不行嗎?不是雙喜說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嗎?”
雙喜搖頭,“别了吧,等下他們來擋,反撒我們一身怎麽辦?到時候就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
不對,他們穿的可都是新衣服,損的隻會更多。
而且老屋裏頭,撒不撒雞糞的,其實差别也不大,裏頭髒得要死,随便掀開件東西,裏頭都可能竄出老鼠來。
雙喜盯上了竈屋裏的雞,有活雞,也有臘雞。
大概是今年養的雞多,穆奶奶做了上十幾隻臘雞挂在竈上頭,借着燒火做飯的煙直接熏。
不用想,這些雞都是穆慶德和穆慶民兩家的,沒她家的份。
這些雞挺适合拿來殺雞儆猴的。
“我的雞!”穆奶奶第一個發現雙喜摸進廚房,看着雙喜提着雞籠,另一隻手還拿着刀,穆奶奶隻覺得頭暈眼花。
該死的,怎麽忘了鎖竈屋門!
雙喜拎着雞籠出來問,“這就是養在我家院子裏的雞?養得還挺肥的。”
穆奶奶不知道她想幹啥,叔伯奶奶們也不知道,都疑惑地看着雙喜,雙喜也不廢話,手往雞籠裏一掏,拎出一隻雞來。
穆奶奶快走兩步到跟前,想搶,又怕雙喜手裏的刀,隻緊張地盯着雙喜。
下一秒,雙喜單手鉗着翅膀捏着頭,刀利索地往雞脖子上一劃,血直接飙了出來,噴了穆奶奶一臉。
雙喜平靜地放完手上這隻雞的血,往後一扔,手往雞籠裏又是一掏。
穆奶奶捂着心口,整個人搖搖欲墜。
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