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二十九這天集上的人是最多的,施秋珍連家裏的鋪面都顧不上了,隻留她公公守着,家裏其他人都來攤子上幫忙。
貨是賣空一波再補一波。
“秋珍,紅棗桂圓賣空了,蔥香餅也快沒了!”張健回去拉貨,結果空着手回來的。
施秋珍茫然了一瞬,賣空了?
每年過年備貨起碼要賣到四月初的貨,賣空了!
施秋珍反應過來,臉上的笑怎麽都壓不住,“去,找人去吳老師家鋪子裏買,原價買原價賣都行,不能因爲沒貨丢了客人,快去!”
吳老師家就是街上另一家南食鋪,許勝元的同事,因爲不重視許勝元的話,明明在院裏占了位置,最後被擠去了街上。
集上這幾天熱鬧得不行,他們肯定沒吃虧賺了錢,但賺得絕對沒有施秋珍多。
她挨着雙喜家的服裝攤呢,收錄機不是放歌就是喊廣告,好多人都是奔着雙喜家的攤位來的,連帶着她也沾光。
張健顧不上問爲什麽這麽幹,扭頭就去買貨,多買幾箱還成功砍了價,畢竟都是做生意的嘛,利潤多少,砍到多少能賣心裏門清。
他剛搬了貨回來,就碰上要買桂圓紅棗的客人沒買到,要去别的南食攤上看。
這怎麽能行!
“來了來了,幹桂圓幹紅棗,看看,都是從省城拿回來的好貨。”張健趕緊把貨搬過去,把箱子拆開給客人看。
要走的客人自然停下了腳步,看看棗,看看桂圓,差不多就直接要了,辦年貨嘛,順帶着糖果餅幹,紅姜梅子,自然都要稱上一點。
張健抹了把汗,心裏暗暗決定,以後要多聽老婆的。
聽老婆的話會發财啊!
年二十九這一天集上擠人不通,到年三十人就很少,但還是有一點,但大家都賺到了錢,人少也都樂樂呵呵的。
他們這些沒時間辦年貨的攤主,也抓緊最後的時間,把該買的東西買了。
“今年就都不走了,在我家過,大家一起過個熱鬧年。”下午三點,集上沒人,攤子也空得差不多了,雙喜招呼收攤,許勝元招呼大家都留下。
等拉貨去别的鎮上賣的幾個姨回來,許勝元還是這話。
“吃了晚飯再走吧。”林芳确實不願意回婆家看婆婆臉色,招呼餘向東留下。
餘向東能說啥,他老娘犯的糊塗,害得他這幾天都沒得一個好臉色,要不是還要做生意,林芳估計會直接抱着小偉回娘家。
以前林芳沒這麽大的脾氣,這不是賺錢了麽,手裏有錢回娘家也不怕的。
别說,他們這兩天在林芳娘家擺攤,午飯晚飯都是丈母娘家裏送,吃得可好了,丈母娘,還要留他們過年來着。
以前會給他甩臉色的林芳的娘家嫂子也都是笑臉相迎。
啧,錢這東西可真不好說,讓人翻臉的是它,讓人滿是笑意的也是它。
下午幾個鍾頭,女同志們在廚房忙活這一桌特别的團圓飯,男同志們則是帶着禮去還錢還收錄機,還跟鄰居借的闆凳門闆。
小孩子們就簡單多了,圍在一起吃零食玩耍,等着晚上的大雞腿。
今晚的雞腿每個小孩人手一個,不用再搶了。
等還完東西回來,雙喜就帶頭去要壓歲錢了,這幾天大小孩幫着幹活,小小孩也個個乖巧懂事,很值得每人一個大紅包。
“給!”向來摳門的許勝元大方極了,喊上穆慶良他們去屋裏裁紙發紅包。
這紅紙還是找擺春聯攤的要的,就是爲了給孩子們辦紅包。
團圓飯在堂屋擺了兩桌,大團桌上擺滿了菜,不講究分男女,一家一家随便坐,吃得痛快最重要。
“先放鞭炮,雙喜去點火。”男人們張羅着做飯以外的事。
别小看過年點鞭炮這事,一般都是家裏的男丁幹的,女孩就算不怕,也沾不上手。
外頭,穆慶良和詹厚生已經把長長的鞭炮擺開了,今年賺了錢,許勝元買了最貴最長最響的鞭炮。
詹磊軍則是笑着把點好的香遞向雙喜。
姚秀英在廚房門口笑着問雙喜,“怕不怕?”
當然是不怕的,雙喜接過香,大步走向引線那邊,穆慶良看到是雙喜過來,直接把頭頭那邊拆了幾個炮往後面丢,把引線弄得長長的。
反正炸起來都有幾率燃到。
所有人都屏着氣,等着雙喜把炮引燃,姚小姨把歡歡攏在身邊,輕輕捂住她的耳朵,小淼甯則是縮在詹奶奶的懷裏,餘偉坐在他爸爸脖子上,所有人臉上都滿是笑容和對新年的期待。
今年這麽好,明年會更好!
雙喜手極其穩,一點就燃,穆慶良就在旁邊守着,第一時間護着她往回跑,剛跑到屋檐下,鞭炮就噼裏啪啦地響了起來。
“姐姐好厲害!”淼甯和歡歡邊尖叫邊喊。
許勝元笑得合不攏嘴,“吃飯吃飯,都不忙活了,坐下吃飯。”
等到晚上坐在一起算總賬分錢的時候,許勝元臉上的笑容更是止不住,美滋滋地問雙喜,“雙喜啊,喜歡金豬不?小姨父給你買一個!”
其實許勝元分的錢是最少的,四千八百塊。
不過他畢竟隻投了一千,不像姚二姨、六姨,還有林芳她們,把年前在羊城賺的錢都投進來大半,這會基本都翻了幾番。
許勝元一點不眼紅,他這個人愛錢摳搜,但他隻賺自己能賺的錢,摳自己的搜。
讓他把家裏所有錢投給雙喜去賭,他做不到,不是敢不敢,是根本不會去賭,所以能賺這老些錢,他已經很知足了。
賺了三千多塊呢,頂他兩年半工資了。
他現在就盼着明年過年,再賺它一回。
說實話,許勝元都有點心動讓媳婦跟着雙喜去羊城賺錢了,不過這個念頭隻冒出來一下,還是被他壓了下去。
還是那句話,一家人得在一起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