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在醫院住了幾天,就火急火燎回廠裏開工了。
等人再上門問,老鄭隻說跟雙喜公司簽了對賭協議,爲廠裏争取了一線生機,地不賣了。
至于鄭偉傑,老鄭怕他再被人設計陷害,直接送去了内地工作生活。
本來老鄭是想把人送去國外,手裏剩下的錢還是能夠支撐鄭偉傑讀兩年書的。
雖然地賣給了雙喜,但該賠的錢不能少,還有那一批被仿普貨的損失,他都要賠的。
老鄭一把年紀接手兒子的的工廠,能維持這麽多年不關門,管理能力算不錯了,雙喜不想再找加工廠,說了幾句直話。
在國内鄭偉傑都沒腦子被坑,去了國外,獨自一人,手裏還有錢,那更是任人宰割的命運。
被騙錢都是小事,染上不應該沾染的東西,這輩子才是真的毀了。
老鄭被吓得不輕,想來想去,把人送去了内地的親戚那邊。
鄭偉傑舍不得他爺爺,但也知道自己信用破産,隻能老實聽安排。
再說了,他自己也害怕,決定好好去社會上摸爬滾打幾年,讓他爺爺看他的表現再說其他。
“鄭偉傑就是被他爺爺保護得太好了,沒一點防人之心。”姚嶽衡跟着郭再明跑了幾趟這邊,跟鄭偉傑也挺熟了。
雙喜點頭,這都是可以理解的,“他沒有父母,他爺爺隻剩下他這麽一個孫子,想不溺愛都難,就像你好不容易回來,二姨現在也一樣溺愛你。”
鄭偉傑倒也不算壞,就是沒心眼,耳根子軟,沒有經曆過社會的毒打,自然沒有相應的判斷力。
誰年輕的時候不踩幾次坑呢,雙喜理解老鄭,也理解鄭偉傑。
這一瞬間,雙喜都覺得自己老氣橫秋了。
姚嶽衡馬上表示,“我跟他不一樣,我又不會被慣壞。”
雙喜看着姚嶽衡沒說話。
姚嶽衡猛地想起自己剛到羊城時幹的那些混賬事,臉上有些不自在,“我那時候,那時候是怕你們看不上我,嫌棄我,不想要我。”
反正結果都一樣,他也不想讨好她們。
但他沒想到,事情跟他想的根本不一樣。
“樂康鎮這邊的事解決了,我還要跟着郭總跑嗎?”姚嶽衡轉移話題。
雙喜想了想,“不用了,你跟幫你大姨她們跑加工廠的事吧,二姨這麽拼命,就是爲了在羊城給你們安家,還要賺錢給你讨媳婦。”
說到這裏,雙喜又掃了一眼姚嶽衡。
姚嶽衡馬上坐直身體,急了,“我讨媳婦靠我自己,我不要我媽的錢,我又不是爲了錢才來找她的!”
其實剛開始是有點,姚四姨跑去家裏說三道四,他聽了心裏确實不平衡。
也是他的媽,怎麽賺了錢一點不給他花。
他來羊城也存了一點要惡心他媽的心思,想報複她當年丢下他。
但他早都想明白了,他是男孩,他媽當年根本就帶不走他,别說當年了,就是現在都難。
而比錢更重要的是,他媽媽和妹妹都是愛他的。
尤其是歡歡,讓姚嶽衡感受到了毫無保留的愛,她根本沒有哥哥是來跟她搶媽媽的想法,對他特别信任特别好。
他活了十八年,除了小時候父母還沒離婚那幾年,隻有今年才有被人愛着的感覺。
“你知道心疼二姨就行,她爲你們賺錢她高興,光明正大地花吧,以後也大大方方地回報她就行。”雙喜不覺得花父母的錢可恥,不花父母的錢花誰的。
姚嶽衡有些驚奇地看着雙喜,從來沒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他親爸從小就跟他算賬,花了他多少錢,吃了他多少飯,他不讀書以後,就再沒從他親爸手裏拿到過一分錢。
甚至他親爸早就伸手找他要錢了,說他長大了,要回報家裏。
他親爸也從不爲他的以後考慮,要結婚就憑自己的本事結,沒錢就不結,反正他沒能力幫忙。
他從小到大的認知都是,花父母的錢是可恥的,父母不欠你的。
“我肯定會好好對我媽,好好對歡歡的。”姚嶽衡認真地道,他是家裏的男人,會努力做個有出息的人,成爲她們的依靠。
把姚嶽衡在路口放下,郭再明送雙喜去了酒樓,才回公司。
雙喜跟陳止約了下午茶。
雖然老鄭是本地人,但本地人不等于是地頭蛇,雙喜打算請陳止幫忙盯着些那邊,别讓人進廠裏搞破壞搗亂。
得知雙喜又拿下一千平的地,陳止,“……”
雙喜的腳步太快了,快得他怎麽努力也追不上的感覺。
“沒問題,我幫你盯着。”陳止在樂康鎮那邊也算是威名在外了,不然也不能直接把楊小軍兩口子帶走事後一點事沒有。
要是别的鎮,他還真不一定插得進去手。
“嘗嘗這裏的蝦餃。”陳止把蝦餃擺到雙喜眼前,“要我幫你查查坑鄭偉傑的那夥人什麽來路嗎?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雙喜點頭,“行,按勞付費。”
陳止瞪她一眼,想了想,沒有拒絕。
“穆雙喜?”穆世安帶着新交的朋友來吃下午茶,沒想到剛坐下一擡眼,就看到了柱子後頭的雙喜。
雙喜看向穆世安,倒是不意外。
林芳回去過年,回來帶了很多穆家的八卦,這其中當然少不了楊鳳蘭初二回娘家被打,初六丢下穆小萍,隻帶了穆世安偷偷上羊城的事。
上輩子穆小萍一直覺得她高所有堂姐妹一等,還特别看不起雙喜。
她看不起雙喜的理由,除了雙喜家裏窮,覺得雙喜家是指着她父母手指縫裏漏點生活以外,還因爲雙喜沒有親兄弟。
雙喜永遠不能理解穆小萍的想法,她明明因爲穆世安受了很多委屈,爲什麽會看不起雙喜這種被父母疼愛的獨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