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非下了狠心要查于一鳴,比大宋總那邊的人還是要快一點,他直接從于一鳴京市的家人那邊查的。
于一鳴悄悄談了個對象,施工方給介紹的,内地來的大學生,長得漂亮,能力強會說話,上進心很強。
因爲高考沒有發揮好,隻考了個很普通的學校,一直是她心裏的遺憾。
于一鳴把人送出國留學去了,出國後,給對方轉了好幾次錢,累計加起來有八百多萬。
掏了八百多萬後,于一鳴還有錢去拿項目。
好,真的很好。
宋明非想冷笑一下,發現自己都笑不出來,就這于一鳴都還不承認他拿了回扣。
“人你們見過嗎?”宋明非問。
馬明亮搖頭,唐璞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我見過,我當時還勸過一鳴,那個女孩子眼睛裏的野心太強,他拿不住。”
但顯然他沒有勸住。
那個女孩出國後,于一鳴大部分時間都跟施工方的人耗在了一起,天天胡吃海喝。
後來于一鳴還染上了賭。
聽說他在這邊的賭場都出了名,下注非常狠,多大的注眼睛都不眨一下。
國外有個對象要錢養,自己賭博也要錢,錢從哪裏來,當然是從施工隊壓榨,施工隊爲了保證利潤,就開始偷工減料。
“于一鳴可能要坐牢。”宋明非找雙喜談心。
雙喜,“……你要是不忍心他坐牢,你應該去找你們公司的法務,找你哥幫你解決問題。”
宋明非苦笑,“吵過了。”
被狠狠罵了一頓,說他婦人之仁。
“我不應該把他叫過來,是我帶他走上了不歸路,他原本在單位裏幹得好好的,是我的錯。”宋明非很自責。
雙喜側身,給唐璞和馬明亮打了電話,讓他們把宋明非給她弄走,她嫌煩。
現在雙喜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提醒宋明非,于一鳴有要潛逃的迹象,不然宋明非可能會幫于一鳴潛逃。
想到那天于一鳴身上的酒氣,雙喜出行換了輛車,非必要不往辦公室跑。
反正最近一段時間她不是在看項目,就是談項目。
雙喜隻是防了一手,并不希望最壞的情況發生,但直覺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準得可怕。
前一天雙喜才得知于一鳴潛逃失敗,被控制在了住處,不允許出境。
第二天雙喜這邊瓊省分公司的經理就出事了,被于一鳴刺了一刀,人在醫院。
“你要是來替于一鳴求情的就是免了,受傷的人不是我,我沒法替别人大度。”雙喜看着匆匆趕來的宋明非,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原本受傷的人應該是我,我公司的經理是替我擋災,我更不可能原諒。”
于一鳴從住處偷跑出來,戴着鴨舌帽行兇,帽檐遮住了他的視線,看到車門打開,有人下車,他就沖了過來。
萬幸的是經理用車時雙喜就提醒過對方,要注意防範。
經理躲避及時,隻受了輕傷,但那也是受傷了。
左曉靜已經從港城過來陪着宋明非了,她看着雙喜,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有說,隻是勸宋明非,“你替他做這麽多,他又不領情,何苦呢?”
于一鳴怨宋明非明明有能力攔住總公司,卻還是任由他被查,被起訴,現在連見都不願意見他。
“對不起。”宋明非是來跟雙喜道歉的。
他聽到消息的時候,比知道工地出事更不敢相信,于一鳴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
“當他成爲賭徒,當他被女人洗腦,他就不是你曾經的兄弟了,人是會變的,宋明非,事實就這麽難接受嗎?”雙喜很無語。
宋明非不知道說什麽,他隻能道歉,“對不起。”
“光說對不起沒用,于一鳴受到懲罰,我公司經理拿到應有的賠償,才是真的道歉。”雙喜報了警,也請了律師,她請宋明非離開。
宋明非出了醫院,準備去找他大哥求情。
左曉靜拉住他,“你不是隻有于一鳴一個兄弟,你難道要爲了他,丢了唐璞和馬明亮,還丢了雙喜這個朋友嗎?”
可惜,這時候宋明非聽不進去,執意要去找他大哥。
大宋總來了瓊省,萬幸的是這次工程事件是因爲管理層出了蛀蟲,不是對家下黑手,輿論控制在了瓊省本地,沒有影響到公司在其他地區的布局。
但這個雷随時可能在任何一個關鍵時期引爆。
公衆不會在意事情發生的時間,他們隻在意事情曾經發生過,對公司的聲譽仍有重大隐患。
宋明非找過來,還沒開口,大宋總就給了他一嘴巴。
“這一巴掌能打醒你嗎?我知道,你把他當親兄弟,勝過我這個親哥,但他的所做所爲,有沒有拿你當兄弟?”大宋總問。
宋明非頂着一張通紅的臉,“我沒有不清醒,他可以坐牢,但能不能不要往死裏弄他,他還年輕,他還有爸媽……”
原本沒出捅人的事前,宋明非确實是想替于一鳴把事情擺平。
死亡的工人家屬已經拿到了讓他們滿意的賠償金,不會再追究,項目上的窟窿他會想辦法填平。
但出了捅人的事,宋明非沒辦法再替于一鳴狡辯了。
他根本不認爲是自己錯了,他可能以爲自己在機場被抓回去,是雙喜告的密,畢竟從一開始,瓊省的消息就是通過雙喜傳出去的。
“誰沒有爸媽,死掉的兩個工人不止有爸媽,還有孩子,他們是家裏的頂梁柱!”大宋總也是恨鐵不成鋼。
宋明非這些沒用的心軟隻會害了他。
“你以爲多給些賠償金就心安了,以爲把房子再建起來,就都相安無事了,事情解決,于一鳴就能置身事外了?”
“我沒有,我隻是不想他一輩子在牢裏度過。”宋明非也很愧疚。
他沒錢投進工程,但多拿幾十萬出來賠償工人家屬的錢還是有的,他也承諾了,隻要那兩個工人的孩子能讀書,他會一直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