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耀祥對這個不着急是有多不着急表示好奇。
雙喜望着遠處的海面,“至少是兩年以後,徹底跌落他們心理預期的時候。”
炒房被收割的那波,大部分是消息不靈通,一窩蜂追漲的普通人。
而手裏握着地塊項目的,則是嗅覺不夠靈敏,事實擺在眼前還不甘心,最後都做不到斷尾求生,以及自以爲低價撿漏的人。
大部分抱着人口越來越多,地越來越少的想法,覺得隻要扛過這一波寒冬,一切都能好起來。
不止是普通投資者信,那些砸下大半身家的老總也信。
也因爲這份強烈的不甘心,短時間内跟他們談,他們未必接受得了雙喜開出的低價。
隻有市場價格一再跌破他們的底線,且看不到底的時候,他們才會認清現實。
肖耀祥,“我知道了。”
所以這就是雙喜能當老總,生意越做越大,而他隻能給雙喜打工的原因嗎?
雙喜想的是抄底入場,看好瓊省的遠景。
但肖耀祥對此表示懷疑,房價開始下跌,十個工地五個停工,估計很快就是六個,九個……
甚至是全面停工,爛尾。
瓊省還有遠景可言?
他現在恨不得離瓊省遠遠的,煩都要煩死了。
肖耀祥還是希望房價回升的,再這樣下去,他估計也快被起訴了。
地塊交易的項目上,肖耀祥隻是個中間人,問題不大。
但炒房方面,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幾手炒家。
瓊省炒房基本都是一個玩法,拿授權賣樓花,能賣高價算你有本事。
往往地基才打完,樓花就賣了幾手了。
開發商拿到第一任炒家的授權定金後,把錢投入下一個地塊,施工隊墊資開工。
理論上來講,後續尾款都應該由最後一手“買家”補齊。
但都是炒的,誰願意當最後一手。
所以,一旦房價下跌,原本的良性循環就會斷裂。
施工隊會起訴開發商拖欠工程款,開發商則是起訴第一任炒家,說他沒有按期付款,然後第二任再起訴第三任……
想想都是一團亂麻。
再亂工作也不能耽誤,肖耀祥一邊配合出庭,一邊飛快整理符合雙喜要求的停工地塊。
這一整理才發現,像褚時清原單位那樣的部門大部分消息靈通,已經撤出了瓊省市場。
反倒是那些小開發商還被眼前虛假的繁榮迷暈了眼。
這些單位部門背靠大樹好乘涼,拿的地也是先前别人搶破頭都搶不到的地塊。
有錢都不行,沒資格。
他們撤資離開,留守在瓊省的,基本也是科長、副局那樣的職位。
沒撤的也是各種内部問題,像褚時清前領導一樣貪污的,嫖娼包二奶的,送子女阿美瑞卡留學辦公司的,還有讓人給騙了的……
現在這些地塊好多都成了壞賬。
不過這裏很多都是後話。
也正如雙喜所說,現在他們正等着收割最後一波韭菜,要價要麽奇高,要麽也比市場價高。
瓊省虛假的繁榮,一半有他們的功勞。
但顯然,小開發商吃不下這麽大的餅,就是幾家合作開發,也拿不下這動辄上億的投資。
價是喊了,但基本是有價無市的狀态,無人問津。
肖耀祥好歹在房地産市場摸爬打滾了這麽多年,自然看得出這些地塊的價值。
确實有發展前景,政府絕不可能放任這些樓爛在那裏。
就像他被吓破膽一樣,若幹年後,政府出手幹預的時候,這些人還有膽量重頭來過嗎?
肖耀祥現在是真服了。
對雙喜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天爺不公平,他到底給我打開了那扇窗,我怎麽一點光都沒看見呢?他是不是把我等普通人的窗,都安排到穆總這種天才身上去了!”肖耀祥跟褚時清抱怨。
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褚時清顧不上肖耀祥的抱怨,“我好像誤會……穆總了。”
肖耀祥,“?”
……
雙喜來瓊省其實是來參加婚宴的。
上遊供應商長子大婚,雙喜正好借這個機會來瓊省轉一圈,也沒想到能跟肖耀祥碰上。
參加婚宴過後,雙喜沒急着走。
她覺得這個辦婚宴的酒店很不錯,海邊風景很美,周邊建設完全,既能體會當地風俗,吃喝也很方便。
跟酒店談了一下,定下年底公司團建的酒店。
順便,雙喜還訂了兩棟酒店别墅,準備年後讓一家人來瓊省玩一趟。
消息傳回公司,所有職工都很振奮。
包括經銷商,年底數據漂亮的,總公司機酒全包,可以攜家帶口到瓊省遊玩。
“嘉文姐,我們酒水公司能不能去啊?”酒水公司的職工去總部彙報工作,回來就找了鄧嘉文。
和幾個前穿着統一工服穿梭在展廳的銷售不同,此時的鄧嘉文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雖然眉眼間略有疲憊,但整個人意氣風發,銳氣十足。
鄧嘉文看留在辦公室的職工都心不在焉,幹脆走了出來,“當然能,年底團建分兩個一部分,一部分在瓊省,一部分在周邊農家樂,想去瓊省就打起精神靠業績說話,業績漂亮,我才好跟穆總多争取名額。”
他們公司有個最好的點,所有公司福利活動,想參加就參加,不想參加的可以變現。
但坐飛機去瓊省看海啊,大家都想去。
“現在廣告部已經獨立出去成立了公司,總名額是固定的,能不能從廣告公司手裏搶名額,就看各位的本事了。”鄧嘉文給她下屬們打雞血。
“隻要咱們赢了,搶不到名額都沒事,我私人包機酒!”
辦公室一陣歡呼,先不說去瓊省了,年底本來就要拼業績啊,他們的年終獎可全靠業績說話。
“沒在的轉達一下啊,都忙去吧。”
酒水公司不坐班,大家要在外面跑業務,留在辦公室的大多是後勤。
後勤的工資沒有銷售高,但公司福利一般落不下她們,大家都還挺安心的。
郭再明那邊接到消息,同樣也是幹勁十足,不過他不打算自己去玩,打算讓前妻帶着孩子老人去散散心。
電話打過去,郭再明還沒來得及說,對面先開口了,“再明,我要再婚了。”
郭再明耳鳴了十來秒鍾,“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