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在台上講話的雙喜,姚秀英眼裏滿是自豪,情緒激動,甚至還有點想哭。
“有時候真不敢相信這是我們家的姑娘,姚穆兩家的祖宗青煙冒穿了,都冒不出來個雙喜吧。”姚六姨支着下巴感歎。
姚二姨也是激動地看着台上亭亭玉立的雙喜,“可不,真是厲害,看看台下那些人,看雙喜都是欣賞。”
“這一桌是備用桌,我讓他們上點吃的過來,要喝酒嗎?”鄧嘉文今天也被調過來幫忙了,她一直留意着場内的情況,看到姚秀英她們坐下,馬上過來安排。
姚秀英忙阻止,“不用,我們坐一會兒就走,你忙你的去。”
鄧嘉文點頭離開,不過沒一會兒,姚秀英她們這桌還是上了些吃的。
姚二姨她們又誇起了鄧嘉文,聊着聊着免不了聊到郭再明,誇他們都是雙喜的左膀右臂。
旁邊有個中年女人突然湊上來問,“聽說嘉文她們公司這個郭副總離婚了,你們覺得他們合适嗎?”
姚秀英幾個吓了一跳,借着廳内略昏暗的燈光,看向跟鄧嘉文有幾分神似的中年女人,“你是?”
“我是嘉文的大姨,在酒水公司做保潔,我們今天過來幫忙擺物料的。”鄧大姨熱情地開口,“你們是穆總的家人哪?”
鄧嘉文過來的時候她正好在旁邊,本來以爲這一桌也是經銷商,結果聽着聽着不對勁起來。
好像是穆總的長輩。
不過她在不意,她就是聽到她們還說起了郭再明,有些意動。
“你爲什麽會問嘉文和郭再明?”姚秀英沒接她的茬,而是把問題抛了回去。
鄧大姨拉凳子坐下,開始講鄧嘉文一個姑娘,不結婚還賣酒多不合适,家裏多想她結婚,說她覺得郭再明就很合适……根本沒有姚秀英幾個插嘴的機會。
剛說完郭再明,鄧嘉文一臉抱歉地出現,強硬地把鄧大姨拽走了。
“大姨,我知道你是爲我操心,我會去跟郭總接觸的,您别着急,先工作行嗎?”鄧嘉文壓下心裏的暴躁,和和氣氣地開口。
現在場合不對,鄧嘉文不可能跟她大姨發難,什麽都不能影響到今天的年會。
想到鄧大姨丢臉丢到姚總跟前去了,鄧嘉文就有點絕望。
這真的不會影響她在姚總幾人眼裏的觀感,繼而影響到穆總的看法嗎?
早知道發現鄧大姨應聘上保潔的時候,她就應該直接挑明關系把人請走,而不是因爲鄧大姨是正常應聘上的,想着公平,又礙于情面把人留下。
鄧大姨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她們正好聊到你和郭總,我就說了兩句,我工作工作,你忙你的去。”
鄧嘉文喊了個下屬來,笑着道,“你和阿姨一組,跟阿姨打好配合。”
來人頭一回看到鄧嘉文這樣眼裏兇光能捅人還帶着笑的表情,警惕地看了眼鄧大姨,趕緊點頭。
好在後半程鄧大姨都老老實實在侯場,沒再跑去胡說八道。
年會順利進行,姚秀英她們聽雙喜講完話就走了,結束後,也沒人去雙喜面前說鄧嘉文的事。
鄧大姨是鄧大姨,鄧嘉文是鄧嘉文。
是戴敬業跑到雙喜面前八卦講了小話,他當時也在場,目睹了全程。
沒當老總以前,雙喜也以爲大公司的高管都很牛逼的,雷厲風行的那種。
當上以後發現,大家都是人。
“不是,你這麽八卦,郭再明知道嗎?”雙喜問。
戴敬業光記着報鄧嘉文的“仇”,忘了自己可能會得罪郭再明了,“哈?……穆總,你能不能當沒有聽見,我今天沒來過?”
雙喜揮了揮手,戴敬業趕緊收拾收拾開溜。
鄧嘉文那邊,年會一結束,回到公司就把鄧大姨給開了,鄧大姨不理解,她好心想促成一段姻緣,這也有錯?
她還以爲鄧嘉文是嫌棄郭再明二婚的身份,“嘉文,我跟你說啊,不是所有男人二婚都不好的,他們吃過虧,二婚會更顧家……”
鄧嘉文直接打斷她,“大姨,要麽你現在走人,要麽我發起火來,把表哥和表嫂的工作全弄黃,給表妹介紹二婚男人……”
鄧嘉文話還沒說完,鄧大姨表情就變了,“你表妹是好人家的閨女,她不像你。”
說到這裏,鄧大姨戛然而止。
鄧嘉文并不生氣,從她決定跟雙喜争取這個職位開始,她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不過一點難聽的話而已,不傷筋不動骨的。
她工作這幾年,買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車子,她是鄧家最有出息的孩子,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說話。
足夠了。
這次把鄧大姨攆走,家裏肯定還會有人說更難聽的話,但那有什麽關系,隻要不到她跟前來說就行了。
他們也不敢到她跟前來說,畢竟都指着她拉一把呢。
年會結束後公司還有一場高層會議,會議結束,郭再明幾人留在會議室讨論安排員工去瓊省的一些事項。
等工作聊完,戴敬業準備看笑話的時候,才知道鄧嘉文早幹脆利落地把鄧大姨請走了。
戴敬業,“……”
“小鄧可是從公司成立起,就跟在穆總身邊的人,她一直拿穆總當榜樣的,你還想看她的笑話?”郭再明覺得戴敬業有點笨。
戴敬業覺得有點沒意思,等他反應過來這話是郭再明說的的時候,郭再明已經整理好資料起身出了辦公室。
“郭總知道了?”戴敬業傻眼。
“很明顯。”鄧嘉文也收拾資料走人,“自求多福吧,得森~”
酒水公司在市區有獨立的辦公地點,不像廣告公司跟總公司一起,上下層的關系。
“是Dyson!”戴敬業強調,但鄧嘉文人已經走了。
鄧嘉文出去後還是跟郭再明解釋了一下,道了歉,“師父,對不起。”
這個稱呼鄧嘉文很少喊,但在她心裏,郭再明就是她師父。
去京市是鄧嘉文命運齒輪改變的開始。
她跟着郭再明跑四合院形象廳的裝修,布置,跑央台處理廣告相關的所有細碎工作。
一點點都是郭再明手把手教的,應酬的時候,郭再明也對她多有照顧。
工作遇到困難的時候,是郭再明一點點指引她解決問題,你要說沒有被吸引,沒有心動過,那肯定是假的。
但郭再明一心撲在工作上,對身邊所有人的态度都很明确。
從一開始鄧嘉文就知道,他們不可能有同事以外的關系,甚至連師父徒弟,都隻是她硬喊幾聲。
短暫的失神過後,鄧嘉文一點點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放下很難,但又比想像容易很多。
現在回想起來,鄧嘉文都會笑一聲自己鬼迷心竅,感歎趁虛而入這個詞真的非常到位。
工作中脆弱也是脆弱嘛,現在跳出來看,郭再明隻是在做他的份内之事而已。
這次郭再明确實是受了她的無妄之災。
雖然她處理得及時,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好聽的話在公司流傳,什麽說郭再明老年吃嫩草,可能兩個人早有一腿,這那的。
說什麽的都有。
郭再明表示沒什麽,他一個二婚老男人惹上這種花邊新聞不吃虧,讓鄧嘉文别放在心上,不要影響了工作。
鄧嘉文看着郭再明的背影笑了笑。
有時候還挺慶幸,自己暗戀過的人,是個挺好的人,是可以拿來當榜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