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雙喜從滬市回來,已經是三天後了,這三天羊城可發生了不少事。
徐老頭說詹燦新要離婚是要逼死老人,硬賴在了姚六姨家裏不肯走,逼詹燦新回去,結果姚六姨報警,讓公安請走了他們。
但請走了也沒用,他們天天去家屬院哭訴。
詹燦新要起訴離婚,徐正民抱着孩子要跳樓,公安和消防都來了,逼着詹燦新妥協,同意不起訴,緩緩再談。
“你燦新姨現在都不想要房子和存款了,都給他,她隻要孩子。”姚秀英感覺這幾天發生的事,比幾年都多。
穆慶良也興緻勃勃地跟雙喜講,“但徐正民還是不同意,說他就是不想離婚。”
本來穆慶良離職就要去滬市,但一聽雙喜說滬市那邊還不着急,馬上就決定在家休息一陣子再說。
雙喜懷疑他是想看熱鬧才要休息。
“不是不想離,是給的籌碼還沒達到他的心理預期。”雙喜慢悠悠地開口。
姚秀英和穆慶良都摸不清徐正民心裏的想法,覺得他可能是真的不想離,現在聽雙喜一說,都覺得有道理。
“房子和存款都給他了,他還想要什麽?”姚秀英疑惑。
穆慶良在給雙喜煮面條,雙喜愛吃肥腸面,知道雙喜今天晚上回來,一大早穆慶良就去市場買了肥腸,洗得幹幹淨淨鹵了一鍋。
聞言也看向雙喜。
雙喜無奈,“當然是食品廠的股份,這才是最值錢的,下蛋的母雞。”
姚秀英眼睛瞪圓,“他是真敢想啊,他臉這麽大呢?什麽都拿走,什麽都不給燦新,他還是人嗎?”
以前也沒看出來徐正民是這種人啊,拖着不撒手算什麽男人。
雙喜失笑搖頭,敢不敢想的,人家就這麽想了,你能怎麽地,隻要詹燦新松口,徐正民會立馬去跟她領證。
但這顯然不可能,詹燦新不能不爲自己和孩子考慮。
食品廠的股份她爲什麽能有,靠的是姚六姨的面子,本來姚六姨就很生氣她的退讓,她再把股份給出去,姚六姨能氣得不認她這個小姑子。
不過這時候詹燦新她們可能還沒想到股份的問題呢。
“媽,你得提防着徐正民在廠裏搞鬼。”雙喜提醒姚秀英,别光顧着詹燦新,影響到廠裏的正常運轉。
拿不到股份,想辦法搞點錢也是有可能的。
穆慶良看向姚秀英,“他還在廠裏呢?”
姚秀英無奈點頭,“不敢真把他給逼急了,不過現在所有送進來的肉都會要驗貨,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
自從上次的事發生後,廠裏緊急成立了驗檢組,專門對進貨進行查驗,同時開始押貨款了。
食品廠進貨量大,供應商生氣也沒辦法,隻能捏着鼻子認下。
生氣也隻能罵那壞了一鍋粥的行業老鼠。
好在姚秀英幾個都是實誠人,貨物通過檢驗,沒有以次充好的情況,結款周期并不會拖得太長。
雙喜覺得姚秀英想得還是太簡單了,采購能搞的鬼可多了去了,徐正民主要是草根出身,有些壞點子他想不到。
不過他都會聯合顔小蘭了,估計經過上次的事,吃一塹長一智,手段應該會比之前更高明。
上次的事也虧得投料人員細心,不然肉類經過加工,香料腌制上色後,不吃到嘴裏,誰能發現不新鮮。
雙喜這邊才提醒,第二天顔小蘭就拿着五萬塊錢摸進了姚秀英的辦公室。
“小蘭,有事?”姚秀英正準備去車間看看。
顔小蘭是看到徐正民出門了,才過來的,她從兜裏掏出一沓錢來,然後又是一沓,足足五沓。
姚秀英震驚了,“這哪來的?”
“徐經……徐正民給的。”顔小蘭告訴姚秀英,上次的原材料出事後不久,徐正民就在打她的主意,妄圖通過感情拉攏她。
不過小老闆給她出了主意,兩人最終“利益”捆綁。
這五萬塊就是徐正民給她分的利。
姚秀英,“……”
說着顔小蘭把幾張票據擺上來,“這是供貨合同,送貨單,廠裏的入庫單。”
姚秀英拿起來看了看,愣是沒有看出問題來,合同上有公章,送貨單看上去也沒什麽不對,價格的話是根據市價來的,高一點低一點都正常,入庫單也沒有問題。
上面還有姚六姨的簽字呢。
“徐正民勾結了庫管,虛增入庫,單據入庫是兩萬件,實際入庫隻有一萬件,他這邊票證都是全的,我這邊走正常付款流程,把貨款打過去。”顔小蘭又指了指合同上的糧油公司,“這個應該是徐正民搞的空殼公司。”
本來徐正民是打算細水長流慢慢搞的,但最近不是鬧離婚嗎?他新拿來的報賬單據把顔小蘭吓到了,感覺一次把一年的糧油香配料都進了。
她不知道這次具體虛開了多少,但一次性打款近二十萬,她不敢再配合了。
趕緊給雙喜打了電話,又來跟姚秀英彙報。
說完了顔小蘭輕松多了,徐正民給她的錢她一分都沒敢花,但又要做出大手大腳的樣子麻痹徐正民,她隻能花自己的工資。
天知道她每買一個包,每買一個裙子有多心疼。
之前何明明鬧出來的那事,她在老家的名聲都臭了,她也等于是被家裏放棄了。
她父母不相信她,還死要面子,她要是回去,真的能被拖到祠堂腿打斷的那種,她就想攢錢自己安個家。
本來在廠裏可以不花一分錢的,生活用品會發,吃住在廠裏,穿衣服有工服。
就因爲徐正民,害她多了好多支出。
姚二姨、姚六姨和詹燦新都被姚秀英叫來了會議室,詹燦新聽到徐正民從原材料事件後還死不悔改,繼續搞鬼撈錢,臉色一下慘白,險些站不住。
他一直在騙他!
“這次的事暴露出太多問題了,佳英,六英,廠裏的管理太松散太不成體統了!”姚秀英現在還後背發涼。
現在,詹燦新離不離婚反倒成了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