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這一段時間的公司,我感覺世上什麽人都叫我見識過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有看不起阿姨的,爲了摳那點工資,誣陷阿姨偷東西的都有。”姚六姨自動自發地坐到餐桌邊混飯。
邊吃邊吐槽遇到的奇葩。
“當然,阿姨也難管,又沒文化又沒素質,教都教不明白,我上輩子肯定是個屠夫。”
姚秀英把新盛的飯遞給她,“先吃點東西吧,怎麽沒回家?”
“差點忘了。”姚六姨接過碗先狠扒了兩口飯,轉身從沙發上撈過包,從裏頭掏出一條臘肉。
“咱奶的姨妹的侄媳婦給捎的,給你送一條過來。”
雙喜,“……”
姚秀英也無語,不過手裏的臘肉是真不錯,臘的五花,“這肉熏得漂亮,明天炒給雙喜和阿婆吃,她們愛吃,明天在家吧?”
雙喜點頭。
姚六姨就是知道雙喜愛吃,才專門挑了這條最漂亮的送過來,“沒多收她的,就拿了兩條,另一條我跟二姐分了。”
這些人辛辛苦苦背過來,你不收也不行,不收人家生怕你給她培訓介紹的時候不用心。
“實在不行請人培訓吧。”雙喜聽她六姨嗓子都有些啞了。
姚六姨歎氣,她倒是想哦,關鍵是請不到人,“以後做阿姨的,超過四十五的就不收了,除非腦筋好願意學的,年紀大的我是真掰不明白。”
姚秀英給她盛了碗沒下過青菜的湯,“也不能這麽說,有些年紀大的工廠也不好進,隻能做保潔當保姆,她們也沒有辦法。”
姚六姨幽怨地看向姚秀英。
“六姨,你試試看分級管理,表現好,通過培訓,溝通無障礙的,安排出去當保姆,沒法通過培訓的,就讓她們留在公司做保潔,接零活做,她們自己看到收入差距,自己就會努力。”雙喜給姚六姨出主意。
沒必要個個都培訓出來,直接分級,讓她們自己競争,末位淘汰。
不能說你來面試想當保姆,公司就都要安排出去當保姆,通不過培訓就不能推薦給客戶。
連保潔都幹不好了,那還是回家伺候男人田地吧。
機會不是給好吃懶做,不願意改變的人的。
姚六姨一想,是這個理啊,公司的考核标準定得高,她就是太想讓每個人都通過考核才這麽累的。
“公司還可以聯系一下羊城這邊的高校學生,平時可以接接禮儀活動這些。”家政公司一直是姚秀英和姚六姨在折騰,雙喜沒怎麽了解過。
姚六姨來了精神,飯也不吃了,翻包拿本子拿筆,“我記下來,你慢點說。”
雙喜,“……”
所以剛剛喊累,一臉恨不得馬上把這燙手山芋丢出去的人是誰,怎麽轉眼就打起了雞血?
“你也不怕消化不好。”還是姚秀英攔住姚六姨,讓她吃過東西休息休息再談正事,姚六姨才放下筆。
姚六姨一臉疲憊地來,精神抖擻地離開。
雙喜算是看明白了,姚家的女同志都是事業型女性,擺小攤的時候個個吃苦耐勞,小風小雨都攔不住她們出攤。
現在開公司做事業,抱怨歸抱怨,但沒一個人說不想幹的。
姚小姨在老家給雙喜當經銷商,是雙喜幫扶最少的,但姚小姨愣是開到了第六家店鋪。
新品牌的經銷權她也拿到了。
公司這邊是要求京、滬、羊特四地以外的經銷商,必須談到當地最貴人流最大的商場才給經銷權的。
都是一視同仁的那種。
姚小姨還有精力管住姚四姨一家,也是不容易了。
姚秀英當初磕磕絆絆開食品廠,雙喜還以爲就是小打小鬧,管一兩個夜市供貨的那種,現在也越開越大了。
姚二姨現在不必陪雙喜了,幹脆把食品廠的采購和銷售都管了起來,好像最近訂單增加到廠裏要增加生産線了都。
雙喜回來一趟,當然要去看看幾個小的,跟着姚六姨一起走的。
“姐,你來,我跟你說個秘密。”一到姚六姨家,淼甯和歡歡就從淼甯的房間探出頭來。
雙喜被她倆叫過去,然後兩隻就挂到她耳朵邊上悄咪咪地小聲告狀,“我哥談戀愛啦!”
“表哥偷偷早戀了!”
兩邊一起講,雙喜腦子愣是轉了一下,才轉過彎了,搓了搓癢癢的耳朵,學着她們用氣音問,“什麽時候的事,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哥老發呆,還紅耳朵!”
“表哥背着我們寫信,看到我們就蓋起來。”
兩人叽裏呱啦說了一堆,結果都是猜測,沒有實質的證據,淼甯氣哼哼地叉手,“反正他肯定是談戀愛了。”
其實早戀什麽的,做爲過來人,雙喜是持支持的态度。
那青少年時期本來就是情窦初開的年紀嘛,早戀挺正常的,不過詹磊軍高三早戀有點危險啊。
要是跟同樣學習好的談還行,要是談個學習差了,雙喜不免擔心他會被影響,雖然他性格穩得很,不像是會輕易被影響的人。
“跟你媽媽說了沒?”雙喜問淼甯。
淼甯搖頭,“我不做告狀精,這可是秘密,姐,你幫我們保密。”
歡歡重重點頭。
雙喜,“……”
她很想提醒這兩隻,被發現,被說出來的秘密就已經不是秘密了!
雙喜去問了詹磊軍的學習,得知成績穩定,雙喜也懶得再管,這事要捅到姚六姨她們面前,肯定要炸。
但雙喜實在是高估了淼甯兩個,沒過兩天,她倆就暴露了,被姚六姨發現質問,沒兩句就頂不住坦白了。
姚六姨氣沖沖去翻了詹磊軍的書桌,看到了他的日記,發現詹磊軍确實在喜歡一個人。
這可是高中,人生最關鍵的時候!
爲此姚六姨到雙喜家特意召開家庭大會,共同商議這事要怎麽辦。
“六姨,偷偷看日記會不會不太尊重表哥?”雙喜出門前正好碰上,忍不住替詹磊軍說了一句。
好在姚六姨沒把日記拿出來讓幾個姨傳閱。
姚六姨氣得直接拍桌子,“我就是太尊重太相信他了,從來不翻他的東西,才讓他管不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