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沒空,送你們一趟,請你們吃頓飯的空還是有的。”姚嶽衡接過雙喜和小苗手裏的行李,往車上放。
姚小姨跟上前去,“你這車也不夠使啊。”
姚嶽衡伸着脖子往後瞅了瞅,一輛越野車慢悠悠開了進來,“江琨也來了。”
一提到江琨,姚小姨臉上就滿是笑容。
“小姨,嶽衡忙,你給我打電話啊,我再忙小姨都是排在第一位的。”人影沒見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然後一個剃着闆寸頭,敞着皮夾克,露出灰色線衣的高個男青年就出現在幾人面前。
“琨哥!”許攀高也很激動。
今天的天有些陰,天上灰蒙蒙的,早上下了點雪粒子剛停,地上是要化未化的雪,被各種車輪腳印踩着髒乎乎的。
但江琨一出來,感覺周邊都亮堂了許多,可見這人長得有多出色。
雙喜看了他好幾眼,愣是沒跟姚嶽衡寄回來的照片對上号。
姚嶽衡當兵的時候給家裏寄了不少照片,中間有跟戰友的合照,一個個黑得跟鬼一樣,沒有這麽白淨的戰友啊。
姚嶽衡現在都是黑炭一個,回來這麽久都沒白回來多少。
“你戰友這麽出色,你還有桃花運嗎?”雙喜想着姚二姨天天盼着姚嶽衡帶對象回去,現在雙喜覺得有點懸了。
姚嶽衡聽完大笑起來,“你敢信,桃花運好的人是我,他,不行。”
雙喜對此表示懷疑,但也不好拆他的台。
許攀高本來想拽着雙喜上江琨的車,結果轉臉的功夫,姚嶽衡已經提前載着雙喜和小苗走了。
“至于嗎?防我跟防賊似的!”江琨看着姚嶽衡的車屁股磨牙。
飯店是姚嶽衡找的小館子,桌子還得自己收拾,但口味沒得說,姚小姨他們明顯是來吃過,下車找了桌子就收拾了起來。
都坐一桌吃飯了,姚嶽衡也不好再攔着,大家互相都認識了一下。
一坐下,江琨就十分殷勤地給雙喜倒茶,姚嶽衡眼睛都要豎起來了,趕緊伸手去攔,“我還在這呢,用得着你,一邊去!”
“你别耽誤我問大事!”江琨把他擋開,撥到一邊,“你是嶽衡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就不喊你穆總了,生分!”
雙喜看看姚嶽衡,又看看江琨,“琨哥。”
“诶!”江琨笑眯眯地應了,“妹啊,哥請教你幾個問題行不行?你覺得搞貨運的前景怎麽樣?”
姚嶽衡本來跟他較着勁的,聽到這話,不跟他争了,把杯子一推,示意給他也滿上。
江琨,“……”
看在雙喜的面子上,江琨給他也倒上了。
“先說說你們遇到的問題。”雙喜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水,她看了姚嶽衡一眼,“這麽快就遇到瓶頸了?”
其實也不算是瓶頸,主要是江省隻有這麽點大,他們算是資金雄厚起步早的運輸公司,但貨運徹底放開後,個體戶越來越多,公正競争他們倒是不怕,但他們亂來啊!
走後門的,惡意壓價的,在路上搞鬼的。
隻有你想不到,沒有那些人做不到。
江琨幹着覺得沒意思,就此放棄又很不甘心。
他們是幾個戰友一起創業,他跟姚嶽衡扯起來的攤子,撒手不幹他倆都還有退路,但放棄安排跟他們一起幹的戰友不知道要怎麽安排。
他們也試過往别的方向發展,這不還搞了挖掘機嗎。
“所以,你們說是一起合夥搞運輸,其實還是個體戶?”雙喜聽了好一會兒,聽明白了。
聽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姚嶽衡在老家這邊幹得風生水起,連年都不回去過,她還以爲他的事業攤子鋪得多大呢,結果就是趁着過年單多,拼命幹。
“你們要不直接成立公司呢?個體戶車隊,歸根結底還是個體戶啊。”雙喜替他們發愁,“個體戶風險不可控,大業務不可能給你們,你們不懂嗎?”
江琨和姚嶽衡對視一眼,歎了口氣。
他們最開始想的是大家一起幹,一起賺錢,都是戰友,沒有什麽老闆下屬的說法。
雙喜手指輕叩着桌面,姚嶽衡和江琨都感覺像是叩在他們心上一樣,莫名讓人緊張。
“你們都是從物流,不是,貨販子手裏接單?”雙喜不可置信。
現在江省這個小地方還沒有物流的概念,都是車販子、貨販子,也就是物流公司的雛形。
姚嶽衡點頭,“對啊,他們能穩定派單,自己去找活的話,可能幾天都拉不到貨。”
雙喜,“……”
無語片刻,雙喜好奇,“所以,你從二姨手裏借了錢,不是組建車隊,是借給戰友買車?”
“啊,對啊。”姚嶽衡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喊的他們嘛,他們錢不夠,我們暫時先借給他們,賺錢了再還就是了,也不怕還不起,反正還有車在。”
江琨挽尊,“其實我們的單還蠻多的。”
說完,又默默補了一句,“就是一算賬,發現沒什麽賺頭。”
雙喜,“……”
雙喜半天沒說得出話來,她稍微放空了幾秒,“你倆要不去找個廠上班吧,不用動腦子的工作好像比較适合你們。”
腦子是個好東西,原來真的不是什麽人都能有。
姚嶽衡,江琨,“……”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訴你,運輸大有搞頭。”雙喜回答了江琨最開始的問題,“現在你們既然已經意識到問題,那說說你們自己的想法吧,準備繼續這樣一盤散沙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撓頭。
“開公司把人管起來?咱們管理是挺松散的啊?”
“那怎麽跟老陳他們說啊?你去說。”
“你說吧……”
雙喜默默插嘴,“進廠吧,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