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等身體條件下，一個四肢健全的人絕對能打的過殘疾人。
同理。
貓也如此。
但尼尼表現出來的搏擊技巧卻完全颠覆了這一點。
......
......
貓類之間的搏殺，無非就是在輕盈的移動中抓撓蹬踹撲咬這幾個招數而已。
大道至簡。
這就是這麽些近乎本能的動作卻在貓類快如閃電的動作中殺傷力十足！
在普通人眼中，兩隻貓就是瘋狂的撕咬而已，但是在柳先開的眼中卻足夠震撼！
尼尼的重心移動，側向移動...
那骨骼的運行軌迹和脊椎的發力徹底讓他推開了一扇大門。
在清冷月色下的公園内，兩隻貓凄厲的嘶吼着，而在他們十幾米遠的地方，一個戴着兜帽的男人渾身骨骼也在不停發出輕微的響聲。
兩隻流浪貓鋒利的爪子在昏暗的路燈下猶如寒光閃爍的利刃。每一次的撕咬抓撓彼此身上都會流淌飛濺出不少暗紅色的血液。
一時間，塵土飛揚。
厮殺的兩隻流浪貓尖銳的叫聲和爪子與皮毛摩擦的 “嘶嘶” 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清晰。
很快，公園的地面上到處都散落着沾染了暗紅色的貓毛！
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在兩團黑影翻滾撕咬了幾分鍾後，那隻黑貓發出了一聲凄慘的叫聲後夾着尾巴逃入了黑暗當中。
從他腹部滴落的暗紅色在地面上流淌的痕迹來看，這隻貓能活下來的可能性非常小。而尼尼雖然也渾身血污，但依舊沖着對方離去的方向嘶吼着，似乎在向整個公園宣誓着自己的勝利。
尼尼赢了。
“原來是這樣。”
柳先開一個晃動，身體脊椎一個詭異的扭曲，同時他的右腳閃電般的踢出後毫無痕迹的猛然收回。
“啪！”
空氣的爆裂聲驟然響起，而男人已經卻看上去就如同做出過沒有過任何動作一樣。
平靜而淡然。
羚羊挂角，無迹可尋！
“癫九應該躲不開這一招，任九也不行。他的精神力雖然能判斷出我肌肉骨骼運行的軌迹，但偏偏最後腰椎的這一下橫向發力完全颠覆了搏擊界的認知。”
柳先開低語，“所以他的判斷我應該是低掃腿，而不是側踢腹部！”
“三隻腳的移動如此的輕盈就是因爲在胯部的這個細微顫抖，它赢下這場纏鬥的原因也是因爲脊柱的扭曲...”
“難怪古武術中有很多不傳之秘都是來自其他動物的動作。”
柳先開将目光看向了已經在享受勝利果實的尼尼，在月色下，這隻已經渾身沾滿了血迹的小母貓依舊蜷縮着身子，似乎在防備着四周的一切。
“想不到居然會欠你一個情。”
“幹脆就請你吃大餐算報答吧。”
柳先開摸了摸比臉還幹淨的衣兜，咧嘴一笑後看向了遠方幾個醉醺醺的路人，其中一個摟着站街女不停上下其手的胖子。
“就你吧。”
...
半個小時後。
兩個查酒駕的捕快看着臉色蒼白的胖子眼神都是疑問。
“你說你被搶劫了？所以才會開車？”
捕快問。
“是的。”
胖子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真的不是故意開車的，是被逼的。”
“他搶了你多少錢？”
捕快又問。
“沒搶我的錢，他逼着我開車去了最貴的一家貓糧店買貓糧，而且還一言不合就打我... ”
胖子滿臉的委屈，指了指自己眼角的烏青，“我給他錢還不行，就必須要開車帶着他到最高檔的貓糧店。我隻不過說了句你自己去買，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你在逗我？”
捕快的臉上已經有了些許的憤怒，“隻要不是傻子，誰都會相信你這個說辭？”
“我是真話！我發誓... ”
在胖子的哀嚎中，他的駕駛本已經被罰沒的同時還聽到捕快聲音冷冷的說出了一個讓他倍感絕望的事實，“根據你血液中酒精度的數據，我們會對你提起六個月拘禁的公訴...”
“還有，如果你再編故事的話，我不介意在公訴書中多加一條你精神有問題建議吊銷駕照的提議。”
胖子沒有再說話。
隻是眼神幽怨的讓開罰單的兩個捕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
.......
從這一天之後，柳先開就一直在觀察着這隻叫做尼尼的流浪貓。
而尼尼也沒有讓柳先開失望。
她打架每一次都能赢，而且每赢一次就會擴大些許的地盤。在七八天後，尼尼的地盤已經是從公園擴展到了附近的三條街道，手下也多了七八隻流浪貓。
成爲了當之無愧的社團大姐大。
而在這些搏鬥厮殺的過程中，柳先開也收獲越來越大。
這些日子裏，柳先開除了通過與張壽林約定的渠道拿過一次藥物之外，完全就是變成了一個随時随地都在練習尼尼一樣骨骼運動的瘋子。
頭發淩亂，滿臉胡須。
看上去如同一個流浪漢别無二緻。
半個月一晃而過。
徹底将尼尼骨骼肌肉運動的變化吸納熟練後，柳先開這才有了離開的想法。
“你跟我走嗎？”
柳先開和往常一樣将一個貓罐頭丢給尼尼後，問了一句話，“我這個人浪迹天涯沒辦法帶着你，但是可以給你找一個好主人，除了身材有點差，其他還不錯。”
“如果你願意，那麽就過來讓我摸摸你。”
柳先開蹲下身子，看向尼尼的目光有着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尊重，“如果不願意，那麽我們就此别過。”
一隻三條腿的貓咪，又能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居然真的活了下來，而且還擁有了不小的地盤。
能做到這一點，即便對方現在就是一隻沒了尾巴，滿身污垢傷痕的流浪貓，柳先開也認爲應該給對方足夠的尊重。
尼尼應該是聽懂了柳先開的話語。
它很通人性的看向了柳先開，目光中并不是感激，而是不屑。
沒錯，就是不屑。
顯然那個曾經豎起尾巴讨好人類的尼尼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已經是一隻徹底被激發了野性不再相信任何人類的孤獨靈魂。
它已經适應了孤單的遊走在黑暗當中爲了活下去而厮殺，而不是再回到人類的腳下去摩擦對方的褲腿乞讨食物。
柳先開沒有再說話。
一人，一貓。
兩個生物就在清冷的月色下安靜的看着彼此，最終，尼尼慢慢的吃完了柳先開放在自己面前的罐頭後沖着這個古怪的人類緩緩搖動了搖動已經斷裂的尾巴後轉身走入了黑暗當中。
随遇而安，飲雨而生，從不強求，也不依托任何人。
或許那天清晨它的屍體會出現在某個垃圾桶的旁邊，但是這依然是尼尼選擇的生活。
這就是現在的尼尼。
“加油，好好活着。”
柳先開沖着尼尼離去的方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大踏步的離開。